趙玉兒沒再說話,轉身一步步走出殿門。
她的背影落在沈清晏眼裡,略顯單薄,卻帶著一種不肯彎折的倔強。
殿外寒風撲面而來,激得她微微一顫。
她抬頭望了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腰背,朝著頤華宮的方向走去。
前路如何,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絕不能退。
殿內,畫春重新走進來,看著上首兀自發呆的主子,忍不住低聲道,“娘娘,令賢妃她……她如今怎地這般想您?您這些時日身子一直不適,她還……”
沈清晏擺了擺手,止住她的話頭。
她望著殿門外空蕩蕩的宮道,聲音有些飄忽,“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養了昭華十多年,她的昭舒才多大點。”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胸口的鬱結全都嘆出去,“罷了,走吧,咱去養心殿。”
畫春不敢再多言,忙上前攙扶。
………………………
到了養心殿外,值守在側的崔來喜見是皇后,忙堆了笑臉迎上來,“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稍候,奴才這就進去通傳。”
沈清晏點點頭,面上恢復了慣常的溫和持重,“嗯,有勞公公。”
不多時,裡面便傳話請她進去。
蕭衍正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幾本摺子,見她進來,只抬了下眼,又低頭去看手中的奏本,“皇后來了?坐”
沈清晏行過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殿內燃著龍涎香,氣味沉靜。
炭火在鎏金銅盆裡靜靜燃燒,偶有輕微的嗶剝聲。御案一側的窗半掩著,透進些許冬日慘白的天光。
“臣妾來,是想問問陛下,昨夜亞太后帶著呂才人出宮祈福一事。”沈清晏開門見山,倒也沒繞彎子。
蕭衍筆尖頓了頓,卻沒抬頭,“亞太后心繫皇嗣,親自帶去翠屏山的道觀靜養祈福,有何不妥?”
“陛下,”沈清晏聲音平穩,目光卻緊緊望著他,“亞太后久病臥床,呂才人落水受驚,二位的身子,可還經得起這般折騰?此時離宮,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不知太醫是如何說的?這路上若有個萬一,可如何是好?此事若是傳出去,前朝後宮,又會如何議論?”
蕭衍放下筆,靠向椅背,目光從奏摺上移開,落到皇后臉上。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才開口道,“亞太后心繫皇嗣,執意如此,朕也不好拂了她的慈心。太醫是跟著去了的,皇后不必過於憂心。”
“還是說,皇后不止是擔憂,更是來質問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