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琬鈺聽著那咳嗽聲,眉頭不禁蹙起,滿是焦躁,“她若是個不爭氣的,肚子拖不到足月,那哀家腹中的孩兒可怎麼辦?”
蕭啟上前一步,在她腳邊的空地上跪下,輕輕替她捶著腿,低聲道,“娘娘且寬心。咱們仔細看顧著,說不定就能多拖些時日。”
“再不濟,能拖到八九個月上,也就好辦多了。”
“胡說!”錢琬鈺一皺眉,“那個賤骨頭的孩兒活不活哀家不在乎,可哀家的孩兒怎能跟著那個小孽障一樣早產?”
“是是是,娘娘的孩子自然是頂頂金貴的。”蕭啟忙順著話頭應道,“可眼下這情形,先得穩住了才行。”
錢琬鈺沒看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問起,“你找的那戶人家,底細都乾淨麼?確定可靠?”
蕭啟忙回道,“娘娘放心。那莊頭是臣府裡用了幾十年的舊僕了,兩口子的身契都捏在臣手裡,都是打小籤的死契。嘴巴向來嚴實,也知分寸。”
錢琬鈺神色微松,睨了他一眼,“既如此,往後那孩子送去那邊,倒也不算虧待。呂才人若識相,將來或許還能見上一面。”
“娘娘心善。”蕭啟道。
“心善?”錢琬鈺的嘴角扯了一下,“不過是手裡捏著崽子,才好拿捏孃老子罷了。”
“若直接了斷了那孩子,裡頭的那個怕是要豁出去鬧起來,反倒不美。”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咱們得讓她知道,孩子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這樣她才能老老實實,按哀家的意思辦。”
“是,”蕭啟低下頭,“娘娘思慮周全,臣愚鈍不能及。”
屋裡又靜了下來,只有炭盆裡偶爾輕微的嗶剝聲。
“太醫說,還得養著。”錢琬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就養著吧。”
“藥材補品,你盯著些,別短了。”
“臣明白。”蕭啟應道,“都備著呢,樣樣都是最好的。”
“那何氏女,”錢琬鈺又想起了什麼,“哀家瞧著模樣是夠格了,可惜神韻還差點兒,規矩也得趕緊教起來了。”
“進了宮,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不能露了怯,更不能露了餡。”
“娘娘放心,人已經安排好了,明日就開始教習。都是宮裡出來的老人,規矩上錯不了。”
錢琬鈺“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她閉上眼,指尖在腹部輕輕打著轉兒。
蕭啟便知道,這是該告退的時候了,
他起身,行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錢琬鈺一人,還有內室偶爾洩出的幾聲悶咳。
那咳嗽聲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讓她眉頭不自覺蹙緊。
她睜開眼,盯著內室低垂的門簾,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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