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太妃看在眼裡,但並不在意。
到她這個年紀,十來歲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心思和透明的也沒什麼區別。
對她來說,活泛的姑娘有活泛的好,溫吞的姑娘也有溫吞的好,左右兩人的存在,本就是用來討好她的。
她本就是看膩了宮裡的同一張臉,聽膩了宮裡同一張嘴說的話,才又選了兩個新鮮的女官陪在身邊。
薛嘉宜雖然無法準確地描述這位宗太妃帶給她的這種感受,卻已經意識到了,她是一個真正的上位者。
即使她面色和藹,即使她關懷備至,甚至時常會親自教導她和徐柔歆,教她們琴棋書畫。
開春後,兩人漸漸習慣在宮裡的生活,開始像女官的模樣了,宗太妃終於開始把兩人帶在身邊,交予一些事情與她們。
真正隨侍在宗太妃身邊時,薛嘉宜心下還是難免緊張。
不過,等到那位留質京中的宗二爺宗堯之進宮,向太妃請安,順便聊起西南軍情的時候……她這才恍然記起,宗太妃的宗,和前線那位昭武大將軍的宗,是一筆寫就。
迢迢千里,鴻雁傳書不得,能聽到一點兄長的訊息也是好的。
薛嘉宜豎著耳朵的姿態,一來二去,很快叫宗太妃察覺了。
“怎麼如此關心前線戰況?”宗太妃睨她一眼:“我彷彿記得,你早年間也不是在西南長大。”
見她眼睫顫了顫,就要跪下請罪,宗太妃伸手扶了一把,道:“站著好好說。”
薛嘉宜咬了咬下唇,答道:“太妃恕罪。我並無窺探軍情之意,只是家兄如今正在西南軍中,所以才、才關切得緊。”
對坐的宗堯之眉梢一挑,忽然問道:“哦,你就是那姓薛的姑娘?”
薛嘉宜朝他屈膝一福,應了聲是。
宗堯之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薛嘉宜兩眼。
原來這就是那皇太孫在薛家時的義妹。
原來是為了她,才拿著舊時信物找上門來。
“你的兄長薛雲朔,自進入與南詔對戰的前線後,表現很是出色。”宗堯之收回視線,淡淡道:“迄今為止,不過三月功夫,他作戰勇猛,已經累進至百夫長,再來一場勝果,晉為小都統也是指日可待。”
晉升得如此之快,即使是在戰時,也很難以想象。
宗太妃聽得感了興趣,問道:“哦?小姑娘的兄長……多大年紀?”
宗堯之答:“與她一般年紀。”
一旁的薛嘉宜仍舊咬著唇。
她其實還想問一問,哥哥現在可還好,又是否受傷?只是眼下的場合,顯然是不好多問了。
宗家是武將世家,家中女眷,誰沒有過盼著親人回來的經歷?宗太妃把薛嘉宜的神情瞧得分明,見狀,多少有些觸動。
她倒也沒有紆尊降貴地去安撫薛嘉宜,只是與宗堯之道:“再有什麼訊息,你來請安,也好叫我這老婆子聽一聽。”
宗堯之抱拳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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