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軍攥手機的架勢,跟要把這塑膠玩意兒捏成金元寶似的,指節白得像剛從麵粉袋裡撈出來,掌心的汗把手機殼浸得能打滑,差點沒給甩出去。胡小軍往牆上一靠,後背貼著涼颼颼的水泥,腦子裡跟放鞭炮似的嗡嗡響——單槍匹馬闖過去?拉倒吧!對方既然敢動他老婆孩子,指定布了個比廣場舞隊形還密的天羅地網,別說要回甜甜和孩子的屍體,估摸著他剛邁進去一隻腳,就得被打成馬蜂窩,還是帶窟窿眼兒的那種。
胡小軍越想越氣,牙根咬得咯咯響,腮幫子鼓得跟含了倆核桃。摩西小姐!那個畫著精緻妝容、說話跟打機關槍似的女人,當初拍著胸脯保證,說有她在,日本人絕不敢動他家人一根手指頭,還說這就是場簡單的“貨物交換”,只要他配合,保準一家團圓吃餃子。
結果呢?團圓飯泡湯了,老婆孩子連全屍都沒撈著!“你這個騙人精娘們!”胡小軍對著空氣低聲咒罵,唾沫星子濺在佈滿灰塵的褲腿上,跟撒了把芝麻似的,“你得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得半夜飄到你床頭唱《忐忑》!”
胡小軍手指跟抽了筋似的,抖抖索索按下了摩西小姐的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胡小軍猛地挺直腰板,還特意清了清嗓子,想裝出大佬的氣勢,結果聽筒裡飄來一個甜得發齁、帶著八百里外都能感覺到的疏離感的女聲:“摩西小姐現在有事兒,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胡小軍!”胡小軍的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木頭似的,差點沒把自己嗆著,“讓摩西那娘們接電話,我要跟她當面嘮嘮!”
“請稍等。”秘書的聲音平靜得跟一潭死水,短暫沉默後,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摩西小姐正在和美國步槍協會的成員共進晚餐,目前不便接聽電話,有什麼事可以留言,或者等她有空了給你回電話。”
“共進晚餐?”胡小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嗷”一嗓子笑了出來,笑得喉嚨跟吞了刀片似的疼,“我老婆孩子都涼透了,她倒好,還跟一群扛槍的大佬吃大餐!合著我的家事在她那兒,還不如一盤牛排重要?”他本來想對著電話怒吼,把一肚子委屈和憤怒都傾瀉出來,結果話到嘴邊,硬生生憋成了無力的哼哼,跟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雞似的。
結束通話電話,胡小軍手一揚,手機“啪”地一聲砸在粗糙的桌面上,螢幕邊緣磕出一道裂痕,跟蜘蛛網似的。胡小軍“咚”地一下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髮裡,使勁薅著,活像在拔地裡的蘿蔔,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聽著跟哭喪似的,又帶著點滑稽。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在敲胡小軍的腦殼,1小時50分鐘,過得比胡小軍當年追甜甜那會兒還漫長,腦子裡一會兒是老婆孩子笑盈盈的臉,一會兒是他們可能被抓的慘狀,兩種畫面來回切換,差點沒把胡小軍逼得原地跳大神。
終於,手機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跟警報似的劃破死寂。胡小軍跟被針紮了屁股似的彈起來,幾乎是撲過去抓手機,手指激動得跟帕金森似的,好幾次都按錯了接聽鍵。“摩西!你可算接電話了!”胡小軍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還有壓抑到極致的憤怒,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胡小軍,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聽筒裡傳來摩西小姐依舊優雅從容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慌亂,彷彿他說的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而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這句話直接點燃了胡小軍的導火索。胡小軍強忍著喉嚨裡的哽咽,胸口起伏得跟拉風箱似的,“你當初是怎麼給我保證的?你說日本人絕對不會動我的老婆孩子,說他們只是想要利益,不會傷及無辜!可現在呢?”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沒把聽筒震碎,“日本人把我老婆給出賣了!E小姐抓住了甜甜和孩子,現在……現在他們估計已經涼得透透的了!我連他們的屍體都要不回來,對方就等著我自投羅網!摩西,你當初的保證呢?你得給我個交代!必須給我個交代!”
胡小軍幾乎是吼完這番話的,最後幾個字帶著哭腔,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佈滿胡茬的臉頰滑落,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活像手機也跟著流淚了!
聽筒那頭安靜得有點怪,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還有遠處若有若無的音樂聲,不用想就知道她還在那個熱鬧的飯局上,說不定正舉著紅酒杯跟人乾杯呢。過了好一會兒,摩西小姐的聲音才慢悠悠地傳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這件事情我不清楚,現在沒辦法跟你解釋。”她停了一下,好像在琢磨怎麼說話,“但是明天我們可以見個面,地址我會讓秘書發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我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還沒等胡小軍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好像被人突然結束通話了一樣。胡小軍舉著手機,呆立在原地,聽筒裡的忙音像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他那顆受傷的心上,敲得胡小軍都開始懷疑人生了。胡小軍慢慢放下手機,眼神迷茫得跟丟了魂似的,隨即又被更大的憤怒和不甘淹沒——明天!
自己一定要從摩西那娘們嘴裡,問出一個真相,一個能讓老婆孩子安息的交代,就算問不出來,也得讓她吃點苦頭!
手機從胡小軍無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螢幕上的裂痕又多了幾條,跟蜘蛛網似的。胡小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裡的怒火和悲痛交織在一起,把自己燒得渾身發熱,卻又冷得手指發抖,活像個剛從熱鍋裡撈出來又扔進冰水裡的冰棒。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就像胡小軍此刻破碎的希望,還帶著點可笑的朦朧感。
胡小軍可不敢閉眼,一閉上,老婆甜甜那溫柔的笑臉就會浮現在眼前,還有孩子咿呀學語時伸出的小胖手,接著就是他們可能遭遇的慘狀——冰冷的槍口、猙獰的面孔、無力的哭喊。這些畫面就像調皮的小精靈,在他的腦海裡上躥下跳,搞得他心裡癢癢的,真想立刻衝到摩西小姐面前,把所有的疑問和憤怒都一股腦兒地砸在她臉上,再順便訛她一頓精神損失費。
可自己不能這麼做。胡小軍心裡跟明鏡兒似的,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倉鼠,雖然有使不完的勁兒,卻找不到出口。對方拿捏著他的軟肋,除了乾等著,沒有別的辦法,最多隻能在心裡偷偷咒罵摩西小姐吃牛排噎死、喝紅酒嗆死!
這一夜,胡小軍幾乎沒怎麼閤眼。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地上很快就堆滿了菸蒂,活像一座小山,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煙味,差點把他自己給燻暈過去。
胡小軍一會兒盯著手機螢幕,盼著秘書發來見面地址,一會兒又站起身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掌心的老繭都被磨得發燙,好像被辣椒水浸過似的。
每一分每一秒,對胡小軍來說都像是在受刑,胡小軍的眼神越來越黯淡,越來越冰冷,裡面湧動著復仇的怒火,還有那麼一丟丟想吐槽這破椅子坐得真不舒服。
天剛有點矇矇亮,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人們總以為孤勇能破局,卻不知命運的棋局從不由匹夫之勇定奪。那些隨口許下的輕率承諾,那些絕境中被迫的倉促結盟,看似是救命的浮木,實則是將人拽向更深迷霧的暗礁,一步步吞噬著僅存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