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趁著厲淮禮和宋琦芬帶著厲榭出席宴會,裴燼和溫衍的身影難得出現在了厲家後院。
晚風輕拂,帶著幾分涼意,尚在生病虛弱期的溫衍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忍住了想要打噴嚏的衝動,悶悶地咳了兩聲。
原本正穩步前行的輪椅慢悠悠地停下了。
溫衍靠在輪椅靠背上,手肘撐著扶手,手指虛虛地託著臉頰,他不願意抬眸,放輕了嗓音問了一句:“怎麼了?”
身後的人沒有應聲。
溫衍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實在睏倦得厲害。
因為長期攝入各種亂七八糟的藥物,他的身體這些年異常糟糕,需要大量的睡眠來恢復精神,更別說他現在還被捅了一刀。
他支著臉,眼眸半闔,險些就要睡過去時,一件帶著暖意的毛毯覆在了他身上。
溫衍神色微怔,睜眼對上了裴燼平靜的視線。
裴燼不知什麼時候從身後繞到他身前來,此時正將掩在他身上的毯子細緻地拉扯好。
“您現在有點低燒,我特意帶了毯子出來。”他低聲解釋著,眉眼間透出些許專注。
他朝溫衍的方向傾過上半身,脖頸處電子項圈正中央一個小小的金色吊牌隨著他的動作慢悠悠地晃盪著。
那是溫衍從櫃子裡偶然翻出來的,年少時給自己特意定製的名字吊墜,出門前便心血來潮給裴燼掛上了。
裴燼倒是對此毫無異議。
如今瞧著那金燦燦的“衍”字在裴燼的脖頸處晃悠著,溫衍低笑了兩聲,連眉眼都染上些許真實的笑意。
他輕飄飄“嗯”了一聲。
裴燼見他笑,唇角也淺淺地上揚了些許。
他應了聲“好”,直起身又繞回到溫衍身後去。
身後重新傳來平穩的推力,力道適中,既不會讓輪椅顛簸,也不至於讓速度過慢。裴燼的腳步很輕,溫衍坐在前頭,凝神細細聽著,也幾乎分辨不到動靜,正如平日裴燼在他人跟前一樣,沉默得如同影子般。
……是他的影子。
這樣的念頭在心裡一掠而過,溫衍難得心情極好。
輪椅緩緩推進後院一處偏僻的角落。這裡是厲家原本等同於廢棄的角落,幾個破舊的倉庫許久沒人使用,自從前幾天陳師妍捅傷了溫衍,又像精神徹底失常般發瘋砸傷了好幾個傭人後便被送到這裡來。
裴燼停下腳步。
他幫溫衍調整了輪椅的角度,以便於他更好地看清陳師妍所在的倉庫,隨即邁步走進了倉庫裡。
溫衍在這時終於沒忍住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在輪椅上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
裴燼沒一會便拎著陳師妍出來了。
陳師妍神色帶著驚恐,正在奮力掙扎著,尖利的指甲狠狠劃拉著裴燼挽起衣袖的小臂,在那上面劃出一道道紅痕。
裴燼沒什麼反應,溫衍卻是不悅地擰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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