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走回到了溫衍身邊。
“進去後我說是您來了,讓她自己出來,她不願意。”他屈膝半跪了下去,沉聲解釋,“她想要找東西攻擊我,我只能強行帶她出來。”
陳師妍聽著裴燼的話臉色白了白。
“不是不是……我沒認出來是誰,我以為……我以為又有人來找我麻煩。”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我太害怕了,所、所以沒聽清楚他說什麼。”
說著,陳師妍便抖著身子想要跪下去磕頭道歉。
“跪什麼?”溫衍出聲制止了她,從她的話語間敏銳地察覺到異常,“這些天有人找你麻煩?”
陳師妍連連點頭。
“對對……”一想起這些天的遭遇,她臉上滿是慌亂和驚恐,“他們都遮著臉,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一進來就開始拿東西打我,往我身上注射東西,甚至有人想、想……強……但被另一個人阻止了……”
溫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陳師妍慘白的臉上只有幾道淺淡得可以忽略不計的傷痕,但掩在亂糟糟的衣服下,藉著燈光隱約可以瞧見一些青紫的痕跡。
這明顯是刻意避開了臉,直往平時看不見的地方打。
溫衍和裴燼的神色都冷沉了下去。
“坐著聊聊吧。”
他的嗓音裡裹挾著冷意,下頜朝著旁側一座廢棄的噴泉臺示意:“只是來找你談談,不用緊張。”
陳師妍不敢動,仍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狼狽地坐在地上,搖著腦袋不吭聲。
她原本只是畏懼溫衍表裡不一的城府。
但前幾天,她拿著尖利的匕首,顫抖著刺進溫衍腹部時,她對上溫衍勾著唇幾近瘋戾的笑,從心底湧上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溫衍親自安排的戲碼,為了拿他們兩人之間的訂婚關係去脅迫厲淮禮,從而換取一個出門上學的自由。
從這件事之後,陳師妍便深深地明白了溫衍的可怕。
表面上雙腿殘疾體弱多病,會因為厲榭的為難或其他人的欺辱而徒勞發怒,可實際上,他的心機深沉得可怕,手段狠厲,連對自己都能下狠手。
他是個瘋子!
一個真真正正從心底發瘋發狠的瘋子!
見陳師妍一動不動坐在那垂著腦袋不吭聲,甚至不知道想到些什麼身體抖得更厲害,裴燼擰起眉。
他的視線落在溫衍身上。
溫衍單手支著臉,眉眼間是掩不住的疲乏。
裴燼沉默了片刻,沉聲請示:“要不我扶她過去坐……”
“不不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跟前的陳師妍已經面色驚恐地抬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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