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解決完厲榭後,溫衍沒有立即折返。
走到臨近巷口的拐角處,他停下了腳步。
脊背緩緩靠上粗糙的牆面,溫衍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厲榭死了。
曾經在他心裡反覆噁心的那點齷齪事,在這一刻從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被連根拔起,讓溫衍心頭鬆了幾分。
他的思緒有些飄遠。
在厲榭的事情上思索了沒一會後,又不自覺地想到了裴燼,轉而又想起了不久前江妄南的資訊。
兩年前設局讓裴燼用匕首捅向自己心臟的場景躍上腦海。
溫衍沒有動,就那樣安靜地倚靠著牆面站在拐角處,手指翻轉著匕首,呼吸都放得極輕緩,像是在刻意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獨自消化著翻湧複雜的情緒。
許久過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溫衍循著聲音朝巷子口看去,對上了裴燼黑沉的視線。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間是一貫的冷硬,只有在看向溫衍時,目光才會浸染上旁人體會不到的專注與……溫和。
“阿衍?”
還沒走到跟前,裴燼已然出聲詢問。
在幾步之外,他的視線已經快速將溫衍自上而下掃了一遍,最後定格在溫衍的褲腿與鞋子處,眉宇驟然緊蹙。
在絢爛的陽光下,深色的布料暈開好幾處深色痕跡,連隱隱露出的腳踝處都瞥見了暗紅色。
“你受傷了?”
裴燼的眉眼間染上厲色,最後幾步顯然邁得急了些,迅速走到了溫衍跟前,隨即俯身,單膝落地。
淡淡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指腹撫上褲腿處已經乾涸的深色痕跡,又捲起溫衍的褲腿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什麼傷口也沒瞧見,裴燼鬆了口氣,緊擰的眉宇平緩了些。
“厲榭的。”
頭頂傳來溫衍清潤的聲音,不帶什麼多餘的情緒,彷彿跟往日一般無二的語氣,卻讓裴燼的動作一頓。
裴燼昂起頭來。
“心情不好?”他不帶任何猶豫就問出口,詢問的句式,幾近肯定的語氣。
簡單扼要的四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卻字字砸在溫衍的心尖上。
溫衍從喉間哼出一聲輕笑。
“為什麼這麼覺得?”他發出反問,難得追問著,“我哪方面讓你覺得我心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