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敏銳地察覺到溫衍的異樣。
他撤回檢查傷口的手,重新直起身來,專注的目光落在溫衍臉上。
“直覺。”裴燼給出了答案,“你看上去不大高興。”
停頓了幾秒,裴燼顯出幾分遲疑,但還是緊跟著詢問道:“厲榭死了讓你不痛快?”
這個猜測顯然讓裴燼也不大高興。
他也不藏著掖著,詢問的同時眉宇一擰,擰出了沉鬱的情緒。
溫衍將裴燼的神情變化盡數看在眼裡。
“如果我說是,”他瞧著裴燼抿成直線的唇瓣,自己的唇角反倒稍稍勾起些許笑意,連帶著語調都染上了調侃的味道,“你準備怎麼辦?”
裴燼五官都隨著這個問題木了。
他的眉眼明顯地耷拉了下去,臉上清晰地擺出了冷鬱的情緒,不帶停頓地答道:“我這就去把他燒成灰。”
但說歸說,裴燼也沒有動彈,只是定定地盯著溫衍。
他自然分辨得出溫衍只是在開玩笑。
溫衍倒是被他的回答逗笑了。
如果讓裴燼知道,厲榭在心底藏了這麼多年對他的齷齪心思,只怕當真會去將人大卸八塊。
溫衍很清楚裴燼對自己的佔有慾。
平日裡在他面前擺出溫順無害姿態的傢伙,其實骨子裡也還是有瘋戾的脾性。
一旦見到有“外人”踏入界限,裴燼會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和殺氣。
那麼……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這麼好哄?
腦海裡再度浮現江妄南那些話,溫衍眼底的笑意淺淡了幾分。
一直在觀察他的裴燼捕捉到了他的神情變化。
他擰眉思索了片刻,又試探地發出詢問:“是還在意江妄南的那些話嗎?”
裴燼輕嘆了口氣,又進一步解釋道:“我沒有放不下,只是沒找到你的那兩年在他跟前念多了,後來你不是道歉了,也哄了,事情就過去了。”
溫衍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道歉了,哄了,事情就過去了。
溫衍還記得裴燼那個時候說的那句話。
他說,阿衍,我真的生氣,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你吵架發脾氣上,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
所以,這份在裴燼心底積壓了兩年的芥蒂,在溫衍“哄一鬨”之後,便輕飄飄地被揭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