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天微亮時,遠在灃城的吳樺便接到了裴漣漪的電話。
“裴燼呢?跟你在一起嗎?”
通話一接上,也不等吳樺出聲詢問,裴漣漪已經開門見山地直入主題:“把電話給他,我有事找他。”
吳樺懶洋洋打呵欠的動作一頓,隨即從床上緩緩坐起身。
“小燼?”他的語氣裡染上了困惑,“他又不接你電話了嗎?小燼昨天晚上去幫我送一位老朋友回家,還沒回來呢吧?”
他停頓了幾秒,又輕緩地補充了句:“或者我給他打電話,讓他給你打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吳樺也不著急,微垂著眼欣賞著自己手腕處新買的沉香手串,氣定神閒地坐等著。
十幾秒後,他聽見裴漣漪的質疑聲從那頭傳來:“裴燼這段時間確定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一次,裴漣漪的聲音裡裹挾上厲色,還摻雜著質疑性的問詢。
這是裴漣漪心生懷疑時一貫的語氣,吳樺早就習以為常,聞言也只是沒什麼脾氣地笑了笑:“當然,說好了要保護我,小燼不跟我在一起還能去哪裡?”
裴漣漪在那一頭冷哼了一聲。
下一秒,通話被毫不客氣地結束通話。
吳樺盯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好半晌後長嘆了一口氣。
他跟裴漣漪的性子幾乎是南轅北轍。
結婚幾十年,都沒能磨合出半點好,反而將兩人越拉越遠。
裴漣漪在最年輕氣盛時看上了他,在全世界都反對的情況下不顧一切強搶,那股熱烈的愛意終究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消融成厭棄。
吳樺很清楚,裴漣漪早已經後悔了。
後悔跟他結婚,後悔生下了兩個多多少少遺傳了他性子的孩子,認為他損害了裴家下一任繼承人本可以幾近完美的基因。
可如今後悔也沒有用了。
裴漣漪從不走回頭路,而吳樺……的想法對裴家來說絲毫不重要。
摩挲著手腕處的手串,吳樺怔愣許久,臉上才重新顯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笑意來。
“還是看點字畫買些古董有意思……”他緩緩下了床,自言自語式地低喃著,“今天得去買些新的紙墨了,那幅畫還沒畫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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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對吳樺那邊發生的事毫不知情的裴燼跟著溫衍回到了詹家。
意外的是,他們到達詹家時已經接近凌晨時分,別墅裡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