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覺得肉麻,坐在沙發上的詹業皺著五官,長長地“噫”了一聲。
這個自我介紹顯然讓詹行很是喜歡。
詹行哈哈笑了幾聲,與裴燼相握的手往裡一收,整個人順勢往裴燼的方向側過去,抬手便攬住了裴燼的肩膀,似是很熟絡般地拍了拍。
“坐坐!別客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著裴燼往沙發區走去,卻在裴燼下意識走向另一側空著的雙人沙發時,不動聲色地微微施加了力道,按著裴燼的肩膀將人按在了詹業旁邊空著的位置上。
裴燼的眉宇極細微地緊擰了下,又很快鬆緩開來。
他沒有任何抗拒,順著詹行的暗示坐到了詹業身邊,轉眸便對上了詹業看過來的視線。
那雙眼……似乎沒有焦距。
裴燼心臟一緊,隨即便想起了溫衍曾跟他提及的,關於詹行真正的養子被下毒後,身體嚴重受損命不久矣的事。
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嗎?
心頭暗暗猜測著,裴燼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從容地朝詹業伸出手去,嗓音低緩:“您好,我是裴燼。”
詹業笑了笑。
他微微眯著眼,一邊極力辨認著眼前糊成一團的人的長相,一邊伸手回握住裴燼,輕咳了幾聲後開口:“我是詹業,久仰大名,很高興能在徹底失明前見到你。”
語氣裡帶著調侃,詹業很快鬆開了手,又緊跟著朝裴燼的臉摸去。
“失禮了。”
他笑著致歉,手指便摸上了裴燼的臉。
裴燼沒有動。
感受著那有一層薄繭的指腹順著他的五官線條細緻地撫摸著,裴燼甚至配合地微微抬起下頜。
詹行幾個人在此時已經各自落座,安靜地瞧著兩人“怪異”的初識互動,神情各異。
摸了好一會後,詹業微擰起眉,略顯不滿地“嘖”了一聲。
“不好意思,還得更失禮一回。”
他朝裴燼笑著又道了聲歉,隨即收回手,整個人便慢悠悠地傾身過去。
裴燼依舊沒有動。
他從喉間低低地悶出一聲“嗯”作為回應,視線微垂避開了詹業那雙略顯空茫的眼。
詹業幾乎是湊到了裴燼跟前,距離裴燼的臉僅有兩個成年男子拳頭的距離時才堪堪停下。
眯著眼將人細細瞧了一番後,他才終於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真對不起,原本想試試能不能靠摸來感受你的五官,無奈當瞎子沒什麼經驗,實在摸不出什麼東西來。”
他爽朗地笑了幾聲,揚聲解釋著:“還好趕在完全失明前見到人,還能勉強瞧清楚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