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溫衍往別墅裡走去的一路上,裴燼很認真地在思考著一個問題——他該以什麼身份去面對詹家的人?
如果詹家人並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真將他當成黑市裡買來的奴隸,那還好辦些。
可詹禮剛剛那副熟練數落的態度,直接粉碎了裴燼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詹家人清楚地知道他是裴家二少爺,也知曉他假扮著“詹業從黑市買來的裴二少的替身”,甚至可能對他與溫衍兩年前的糾葛也完全瞭解。
基於以上種種,裴燼少見地心生退意。
詹家都是真心對待溫衍的,也正因為如此,溫衍也當真將這些人當成家人般看待。
裴燼清楚這一點,所以並不希望以這樣“潦草”的方式來見這第一面。
早知如此,還不如之前先以裴家二少爺的身份偷偷來一趟,親自去拜訪家主詹行先生和真正的詹業。
“沒事。”
似乎察覺到裴燼的情緒波動,溫衍在這時側了身,抬眼看向他:“遲早都得見,早見晚見沒有區別。”
然而這話並沒有安撫到裴燼。
他在面具下的唇瓣都抿成了直線,握著輪椅推杆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
原本跟在身後的詹禮在這時走到了兩人身旁,聞言嗤笑了一聲。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他瞥了裴燼一眼,沒好氣地發出冷笑,“緊張什麼?當年差點把你家主子捅死也不見你慌張,現在又沒讓你把詹家的人全殺了,你緊張什麼?”
這話說的……
裴燼面無表情地轉眸看向詹禮。
“您這話不大準確的。”
原本溜走的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幾人身後,此時也跟著笑眯眯接了話:“這應該是,帥物件也得見公婆。”
“……”
裴燼的臉更木了。
走到玄關處時,裴燼特意將項圈從脖子上摘了下來。
等幾人走到客廳時,坐在沙發上的詹行第一時間轉眸看了過來。
他的視線在溫衍身上轉了一圈,隨即定在了溫衍身後的裴燼身上,站起身走向裴燼。
“你好,我是詹行,詹家現在的家主。”他笑容可掬地朝裴燼伸手,哈哈笑了兩聲,“總聽說關於你的事,今晚總算是見到人了。”
在詹行走過來時,裴燼已經先一步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您好。”
他握住詹行的手,嗓音聽上去有些緊澀:“我是裴燼,來自裴家,是溫衍的愛人。”
正從輪椅上站起身來的溫衍聽見裴燼的最後一句話,視線轉了過去,眉眼間落下幾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