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敵人?”他直接捕捉到最關鍵的問題,“詹家都處理不了的敵人,讓你出面解決?”
溫衍笑了笑,將手裡的面具遞給了他。
“當然不是。”他抬手揉了揉裴燼的腦袋,好笑道,“他們在紮根太久了,久到到了詹行先生這一代,已經失去曾經的敵人的線索和行蹤了。我只是幫他們吸引出那躲在暗處的敵人,解決還是他們的事,明白嗎?”
裴燼接過面具,聽著溫衍的解釋,卻是不太高興地擰起眉。
“明白。”他木著臉,盯著溫衍笑意淺淺的臉,無可奈何地嘆氣,“你又拿自己的性命去做交易了。”
他低頭打量著面具,瞧著裡頭靠近唇部的位置閃爍著紅點的小型儀器,手指試探性地撫摸了幾下,低聲猜測:“變聲器?”
溫衍在裴燼跟前站定,輕輕地“嗯”了一聲。
“是按照詹行先生兒子的聲音製作的。”
他一邊回答著,一邊抬手捏了捏裴燼的手腕,抓著他的手往上移動到自己臉旁,唇角揚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瞧著裴燼:“你還沒回答我剛開始的問題。”
裴燼神色微怔,又很快反應過來溫衍所指的問題。
——不知道裴燼先生有沒有興趣做我的人。
他捏著面具的手指微蜷,還沒等他開口,站在跟前的溫衍又像是恍然間想起什麼般繼續道:“差點忘了,說要哄你的。”
他抓著裴燼的手將面具戴到自己臉上,又慢悠悠補充了一句:“既然裴燼先生暫時沒興趣,那我將拿出追求的誠意,希望裴燼先生接下來會滿意。”
說著最後這一句時,溫衍的聲音已然又變回了“詹業先生”那滄桑低沉又略微粗獷的音色了。
“……”
裴燼的神情有一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戴上面具後,溫衍轉身坐回到輪椅上,瞬間又變回了那個穩重得體的詹業先生。
“那麼,裴燼先生,我先下去了。”“詹業先生”的聲音從面具裡響起,聽上去從容疏離,“希望你在宴會上度過愉快的一晚。”
裴燼:“……”
他從喉間輕輕地悶出一聲“嗯”字,便見溫衍熟練地操控著輪椅轉身離開了衣帽間。
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後,裴燼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唇瓣上似乎還殘留著溫衍的溫度,裴燼的指腹撫上唇角,眉眼間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半晌,他才又重新取了件新的白襯衣,慢條斯理地換上,腳步不疾不徐地往樓下宴會廳走去。
宴會廳燈火通明,各種交談聲此起彼伏。
裴燼站在樓梯口,視線第一時間精準地捕捉到那個坐在輪椅上被眾人簇擁著的身影。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