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緩緩闔上。
原本沉默跟在裴燼身後扮演保鏢角色的溫衍腳步不停地朝前方走去。
他隨手摘下臉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薄唇抿成了冷淡的弧線。
經過玄關時,他的視線緩緩環視了一圈,似乎是在審視這處相當陌生的領域,隨即才邁步朝客廳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熟悉的電子扣上鎖的聲音,還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溫衍沒有回頭,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走到客廳,選了個三人沙發,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裴燼原本是走在溫衍跟前的,但在別墅門關上後,他刻意在玄關處停住了腳步,視線沉沉地瞧著溫衍掠過他往客廳走去後,垂眸將手裡的黑色盒子擱在了玄關處。
手指撫過那冰涼的金屬項圈,他熟練地抬手重新將項圈釦在自己的脖頸上。
金屬貼合皮膚的觸感泛著刺骨的涼意,在此時卻像是一種危險的宣告,刺激得他喉間發緊。
他在玄關處停留了將近一分鐘,等到他重新邁步時,溫衍已經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裴燼立即走了過去。
客廳裡,溫衍雙腿隨意地交疊著,整個人向後仰著靠在沙發靠背上,眉眼間透著漫不經心的淡漠情緒。
他已經脫下了代表裴家的制服外套,露出了裡頭的淺色襯衫,袖口挽到了小臂,手上還在把玩著那把銀色匕首。
曾經因雙腿殘疾而沉澱出的陰鬱氣場,在雙腿痊癒後不知不覺轉變為不動聲色的掌控力。
裴燼走到了他跟前停住。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因為忐忑的情緒而微微蜷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在溫衍跟前屈膝跪了下去。
“少爺。”裴燼微微傾身,將項圈的控制器雙手遞到溫衍跟前,嗓音微啞,“關於私自調查祁家的事,我可以解釋。”
他的眉眼低垂,額前垂落的碎髮隱隱遮掩了眼眸間的情緒,神情緊繃。
兩人一坐一跪,彷彿又回到了兩年前主奴關係的同居生活般。
溫衍沒有立即伸手去接控制器。
他溫淡的視線落在裴燼身上,從他的臉一路下移到脖頸處,再到他屈膝跪著的雙腿上,臉上分辨不出任何情緒。
“抬頭。”
他冷聲給出了指令,瞧著跟前筆直跪立的裴燼立即順從著抬起臉時,他才伸手接過了控制器,手指慢悠悠在控制器上的按鈕處盤旋著,聲音淡淡的繼續道:“解釋。”
話語難得簡單利落,透著溫衍此時情緒的嚴重不佳。
裴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沒有打算瞞著您。”
他率先道歉,聲音依舊沉穩,語速比平日慢了些許,彷彿每一個字都經過了仔細斟酌般:“我知道按您的性子,如果沒有厲淮禮的干涉,您絕不會主動去接觸祁家和溫竹谿。但這些年在暗中處置閻場和監視厲家時,我發現有祁家人時常出現在堇城。”
他的解釋條理清晰,沒有絲毫辯解的意思,陳述事實般地坦誠:“我知道您假死前安排在堇城的人一直都在控制厲家,在發現祁家的人開始頻繁試探厲家後,我派人去接觸了祁家的探子。我認為……祁家不一定會成為您的敵人。”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的,裴燼心裡卻忐忑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