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明面上沒有表露過任何對溫竹谿的態度,但裴燼猜得到,溫衍心底其實是很介意的。
他一直在避免正面對上祁家,也絲毫沒有要去溫竹谿跟前為自己討個說法的意思。
表面上看像是已經完全放下了,可實際上……
裴燼覺得不是。
溫衍更像是在逃避。
逃避著去面對溫竹谿的任何可能,從心底強烈地拒絕去深掘自己的親生母親違背承諾丟下他重新組建家庭背後,更加陰暗的答案。
溫竹谿的存在,更像是溫衍在厲家生活的那十幾年夢魘中,紮根最深、最難以拔除的一根刺。
但那只是裴燼自己的揣測而已。
他沒有溫衍擅於揣測人心的能力,憑藉著都是對溫衍性情的瞭解而已。
溫衍沒有立即出聲。
他眉眼稍稍低垂,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裴燼,神情中分辨不出半點笑意。
裴燼迎著他的視線,在他的臉上清晰地讀取到真切的怒氣。
下一秒,脖頸處的項圈驟然流竄出微弱的電流,電流強度很細微,只是如針灸般的疼痛,完全在裴燼的忍受範圍內,卻驚得他脖頸連帶著肩膀肌肉都跟著繃緊了。
“你有沒有想過,祁家人一旦發現你的存在,將敵意轉到你身上,你將會面臨裴家和祁家雙重壓力?”
溫衍的眼神驟然凌厲,像是裹上冰霜的刀刃,直直地扎向裴燼:“祁禎眠想要為他妻子報仇,祁蔓要給她母親出氣,祁家這兩年大刀闊斧整頓完家族內部的紛亂,實力又高了不止一層。他們現在騰出手來想要對付厲家,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去插手?!”
裴燼的呼吸一滯。
多管閒事。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蜷起,胸腔裡因為這個詞而漸漸堆疊出許多負面情緒來。
但迎上溫衍再也壓制不住怒氣的視線,他還是強行按下了心頭翻湧的情緒,啞著嗓音低低地應道:“您對厲家的復仇行動還沒結束。”
他答得委婉,溫衍卻是讀懂了。
裴燼不願意讓厲家結束在祁家手裡,他更希望溫衍的復仇能完整地結束。
溫衍的眉宇幾欲擰成結。
將裴燼脖頸處的電流關閉後,他向前傾身,手指勾住項圈中央的環圈使力,逼迫著裴燼向前大幅度傾身。
“你腦子呢?!”
他冷冰冰地撞進裴燼的眼眸裡,嗓音裡都浸染著厲色:“你對祁家瞭解多少?你對祁禎眠祁蔓又瞭解多少?你就敢貿然安插人進去?被發現的後果是什麼你想過嗎?如果祁家將矛頭轉向你,裴漣漪會不會直接在他們身後幫著插你幾刀?!厲家已經翻不了身了,祁家想要對付厲淮禮,就讓他們狗……”
“不可以。”
溫衍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裴燼冷聲打斷。
他的手緊攥成拳,五官都繃緊了,目光卻絲毫不避開地懟了上去,硬邦邦地又強調了一句:“不管是誰想要,我不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