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注意力一直在溫衍臉上。
溫衍的神情冷冷的,瞧不出什麼情緒波瀾,但跟裴燼十指相扣的手指卻在不斷用力。
裴燼能明顯地感覺到溫衍的指腹按在自己手背的力道越發加重,漸漸的,指腹狠狠按在他的骨頭上,已然傳來了不容忽視的痛感。
但裴燼一聲不吭。
他跟溫衍相握的手始終保持著放鬆的狀態,哪怕最後整隻手都在小幅度顫慄著,他都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音訊裡還在不斷傳出令他煩躁的聲音。
到後半部分時,幾乎只剩厲淮禮如同瘋癲般的怒吼聲,以及溫衍幾近慘烈的痛苦慘叫。
每聽到一聲慘叫,裴燼的心臟就緊跟著抽痛一次。
溫衍出事雙腿殘廢那一年,他也才15歲,還是個懵懵懂懂的未成年孩子。
那個時候的他,還懷揣著滿腔純真,剛享受了十幾年溫室般的呵護,然後就被殘忍地拖進深淵地獄。
裴燼無法想象,這麼多年溫衍要經歷多少折磨,才從那個大聲慘叫痛罵的少年,蛻變成現在隱忍冷漠的模樣。
而這道音訊,此時正在網路上瘋狂傳播著。
溫衍埋在心底的傷疤,被厲淮禮殘忍地剝開袒露在所有人跟前。
光是粗略地想一想,裴燼的心臟都抽疼得厲害。
好不容易捱到整段音訊播放完畢,裴燼立即退出了播放頁面,阻止了音訊的迴圈播放。
客廳裡陷入一陣窒息的沉寂中。
裴燼定定地瞅著溫衍,企圖從他臉上讀取到任何情緒波瀾。
但什麼都沒有。
溫衍闔著眼,整個人倚著沙發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臉上像是裹上了一層冰霜般,只有無盡的冷漠和寒意。
唯有被捏得生疼的指骨洩露了溫衍的內心。
各種試圖安慰的話語在喉嚨口轉了又轉,又都被裴燼盡數嚥了回去。
半晌之後,就在裴燼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挪著身體湊過去,試圖開口呼喚時,溫衍緩緩睜開眼。
“這不是一段完整的音訊。”
他轉眸看向裴燼,臉上神情很淡,語氣也很冷:“前半段是厲淮禮第一次把我拖進密室綁在電擊床上的,後半部分插進去了許多段其他時期的。”
裴燼定定地注視著他,喉結滾了又滾,沒能發出一個回應的音節來。
“他的目的是溫竹谿。”
提及這個名字時,裴燼能敏銳地察覺到跟自己緊緊相握的手指細密地顫了顫,又很快被穩住,視線裡的溫衍臉上不見半點情緒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