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堇城前,裴燼專程去了一趟厲家。
往日被一眾黑衣保鏢包圍的豪華別墅如今已然變得蕭條,旁側的巷子裡時不時飄散出一股難聞的惡臭,別墅前門的小院也許久沒有人打理,花草枯黃,蚊蟲橫飛。
半點不見曾經在堇城一手遮天時的富麗堂皇。
“啊啊啊!!!”
裴燼的身影出現在別墅門前時,最早瞧見他的傭人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利叫聲。
“你你……你……你是是……”
傭人抖著手指著裴燼,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又在抬眸對上裴燼溢滿殺氣的沉沉黑眸後腿一軟猛地摔到地上去。
她驚慌地向後挪了幾步,滿臉恐懼地瞪著來人好半晌,直到裴燼邁開腳步朝她走來時,她才如夢初醒般猛地彈起身子,隨即身體一轉,手腳並用朝身後奔去。
“夫人!夫人!那個阿燼回來了!夫人!”
傭人的喊聲瞬間響徹整棟別墅,下一秒,各種陶瓷器具摔在地上的響聲此起彼伏,隨即便是雜亂的腳步。
比起傭人的驚慌失措,裴燼則顯得淡定從容許多。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女傭慌亂跑走的背影,腳步一轉便徑直朝客廳的茶几走去。
等收到訊息的宋琦芬持著槍狂奔過來時,裴燼已經穩穩地坐在單人沙發上把玩著手裡的銀色匕首了。
視線裡躍入裴燼的身影時,不知道是情緒波動過於強烈,還是出於其它原因,宋琦芬向後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身後的管家連忙上前扶了一把,才堪堪穩住了宋琦芬的身子。
裴燼的視線在管家身上飛快掠過,很快又停在了宋琦芬臉上。
厲榭的死亡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打擊,短短幾個月不見,宋琦芬彷彿蒼老了幾十歲般。
她的頭髮盡數變得灰白,臉上依舊精緻的妝容都掩蓋不住疲倦的神色,眉眼間不再有虛偽假意維持的優雅笑容,反而被陰狠戾氣取代。
見到裴燼後,她的眼裡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裴二少爺。”
從齒間擠出這聲滿是譏諷的稱謂,宋琦芬在管家的攙扶下走了過去,隔著一個茶几跟裴燼對視,語氣裡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意:“今天是特地來送死的嗎?”
說話間,宋琦芬手裡的槍已經對準了裴燼的腦袋。
裴燼看向宋琦芬的眸子裡連半點波瀾都沒掀起。
脊背倚著沙發,雙腿懶散地交疊著,裴燼整個人呈現出高高在上的矜貴姿態。
他開門見山,直入主題:“厲淮禮在我手裡。”
宋琦芬執槍的手狠狠一抖,下一秒眉眼間迸射出更兇狠的恨意來。
“他……他不是去找那個賤女人了嗎?居然沒有死在祁家人手裡?”她連聲音都發著抖,佈滿血絲的雙眼瞬間通紅一片,“為什麼他在你手裡?”
裴燼轉著手裡的匕首,嗓音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所以他不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