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的？”他在那頭大約是思索了一會，問出來後又自行推測出答案，“你把厲淮禮藏著的那些影片蒐羅出來了？”
一提到這個，裴燼的眼尾便陰鬱地耷拉了下去。
“對。”他毫不隱瞞地頷首承認，“我帶走了硬碟，也讓人去確認影像流出去的可能性。”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浸染上顯而易見的心疼與安撫：“阿衍，我絕不會讓這些影片流傳出去，一丁半點都不會。”
說話時，裴燼又想起了溫衍在海市剛聽見那段音訊時的反應。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恨意，那時的溫衍臉上依舊掛著如同往日般雲淡風輕的淺笑，眉眼間讀取不到一絲痛苦。
可正是這樣，才讓裴燼越發感到心疼。
溫衍自然也清楚裴燼的感受。
沒事的，我不在意這些——原本下意識要脫口而出的安撫話語被嚥了回去，溫衍靜默了幾秒，才輕緩地應道：“好，都交給你處理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將話題轉到裴燼身上：“沒有意外的話，你抵達灃城後就會被裴漣漪的人抓住，我讓陸間京通知了裴邵，裴邵的人已經趕過去了。”
裴燼不大在意這事，聞言從喉間悶出一聲“嗯”。
下一秒，溫衍裹挾著笑意的警告聲便從手機那頭傳進耳朵裡——
“我知道你去了一趟厲家後情緒不好，但不管怎麼樣，阿燼，你給我牢牢記住了。”
“不準因此亂髮瘋導致自己受傷。”
難得冷厲強硬的命令語氣，總算徹底拉回了裴燼的注意力。
溫衍實在過於敏銳。
明明連面都沒見到，只是簡單的語音通話，他也什麼話也還沒說，溫衍卻能精準地猜出他的意圖。
驟然感到心虛，裴燼無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五官繃緊，唇角稍稍向下抿去，半晌沒有吭聲。
這便等於是無聲的拒絕。
一陣聽不出情緒的笑聲從手機裡傳來，瞬間激起裴燼頭皮發麻。
溫衍生氣了。
當初還在溫衍身邊當奴隸時私自離開去見裴邵，惹怒溫衍下跪認錯的記憶莫名躍入腦海裡，裴燼連呼吸都放緩了。
“裴燼。”溫衍的語氣驟然溫和了許多，連笑意都強烈了些許，“你儘管試試。”
說罷，通話結束。
裴燼垂眸盯著暗下的手機螢幕，眉眼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好一會都沒說話。
幾分鐘後，前頭司機的手機響了幾聲，這才拉回了裴燼飄散出去的思緒。
他緩緩抬眸，脊背倚上座椅靠背，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司機身上：“你怎麼會有溫衍的聯絡方式？”
司機小心翼翼抬眸看向車內後視鏡，在對上自家少爺顯然很不高興的視線後又匆匆轉了回去，僵硬地“呵呵”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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