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完全超出了裴魯的預期。
在裴燼還沒出現時,他和身後的一眾旁系們已經先一步收到了人被槍殺的訊息。
在一聲聲憤怒的譁然聲中,裴魯將隨身攜帶的小型槍支握在了手中。
作為當年扶持裴序上位的主力之一,同時還是見證裴家三代掌權人權勢交接的長者,裴魯雖然是旁系,卻在裴家擁有一定的話語權,就連掌權不久的裴邵都不敢輕易動他。
裴燼的舉動無疑是在挑戰他在裴家的地位。
手段如此狠辣的人,又怎麼可能對裴家那一手遮天的滔天權勢不感興趣?又怎麼會安分地待在裴家?又怎麼可能不對處處針對他的裴漣漪下手?
在心裡給裴燼的罪名又疊了幾重,裴魯一手拄著柺杖,一手執著槍,滿臉嚴肅地注視著訓誡堂敞開的大門。
但當渾身濺滿血的裴燼神情漠然地踏進訓誡堂的大門時,他臉上憤怒的神情卻凝滯了。
裴魯對裴燼的印象原本還停留在幾年前。
沉默寡言的少年,空有一身武力,作為裴漣漪手裡的“刀”,替裴家解決最危險的人或事。
殘忍、兇狠、沒有腦子、沒有魄力,卻揣著不該有的野心。
幾乎全是負面評價。
見證了前面兩輩人兄弟殘殺奪權的殘酷,裴魯始終堅定地認為,裴燼早該死了。
可偏偏如今裴家年輕的家主還不夠狠。
遲遲下不了手去解決這個定時炸彈,甚至還“縱容”這個“炸彈”傷了前家主。
這對裴家未來的發展沒有益處。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裴魯不顧一切地打開了主家訓誡堂的大門。
——如果前家主受傷真是裴燼乾的,這個人必須定罪。哪怕他是主家二少爺。
在見到裴燼之前,裴魯是這樣想的。
可當裴燼的身影躍入視線時,那殺氣騰騰的凜冽氣場卻讓裴魯完全怔在了原地。
裴序當年弒弟坐穩家主位便是這樣一副模樣。
手裡握著槍,身上濺滿血,神情冷漠高傲得彷彿只是隨手掐死路邊一隻螻蟻般。
那個時候,裴魯只一眼,便被裴序高高在上彷彿睥睨全世界的眼神激得渾身亢奮,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
時隔幾十年,他竟然在裴燼身上又見到了裴序的影子。
手裡的槍下意識地收起,裴魯盯著漸漸走近的裴燼,拄著柺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裴燼!你怎麼敢在主家隨便殺了魯爺的人!”
身後的年輕旁系沒注意到裴魯的異常,十分沒有眼力見地率先開口怒罵:“你眼裡還有沒有裴……”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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