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未散,蕭錦寧站在院中迴廊的盡頭,指尖輕輕拂過藥囊上的銀鈴。方才那聲瓷器碎裂,她聽得清楚,是從西廂傳來的。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立著,等風把那邊的氣息吹過來。
次日清晨,天剛亮,一名丫鬟捧著雕花木盒走入她的院子。那盒子漆色鮮亮,邊角鑲銀,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大小姐,夫人命我送來新制的香粉,說是專供您薰衣用的。”丫鬟低著頭,聲音平穩。
蕭錦寧坐在案前翻書,聞言抬眼,目光落在盒子上。她伸手接過,開啟蓋子聞了聞,一股淡雅花香溢位,是常見的茉莉調。
她合上蓋子,輕聲道:“辛苦你跑這一趟。”
丫鬟退下後,她立刻發動“心鏡通”,神識悄然鎖住那遠去的身影。
——“小姐說,這毒能毀容……只要沾上三日,皮膚就會潰爛發黑,再也恢復不了……”
心聲清晰入耳。
她放下書,將盒子放在桌上,從袖中取出另一隻空盒,樣式與趙清婉慣用的安神香一模一樣。她把原香粉倒進玲瓏墟,再將自己煉製的蝕骨香粉末小心填入盒中,封好。
做完這些,她喚來身邊一個小婢,低聲吩咐幾句。小婢點頭離去。
當天下午,那裝著蝕骨香的盒子便被人“不小心”遺落在趙清婉每日必經的花園小徑上。
趙清婉身邊的嬤嬤撿到後,見盒上有侯府標記,又聞著氣味熟悉,便帶回房中交還主子。
第三日午時,一聲尖叫劃破府邸上空。
訊息很快傳開:趙小姐梳妝時臉上突現紅斑,起初只是發癢,不到半刻鐘便腫脹化膿,痛得直撞銅鏡。太醫趕來查驗,只道是體內熱毒發作,需靜養排毒,卻查不出具體病因。
蕭錦寧正在院中曬藥,聽到動靜,嘴角微揚,繼續低頭整理手中的乾草。
她知道,蝕骨香開始起效了。
這種毒不會致命,但會讓人皮膚潰爛、高熱不退,恢復期長達月餘。更重要的是,它發作緩慢,難以追溯源頭。
傍晚時分,她換了一身鴉青裙衫,沿著花園迴廊緩步而行。這是趙清婉平日散步的路線,她料定對方今日必會出門。
果然,剛走到拐角處,便見前方一陣騷動。
趙清婉披著外袍衝了出來,臉上蒙著冪籬,可邊緣已被滲出的膿水染成暗黃。她腳步踉蹌,一手抓著身旁嬤嬤,另一手狠狠摔碎了手中香盒。
“是誰!到底是誰動了我的香!”她嘶吼著,聲音尖利刺耳。
周圍僕婦紛紛低頭避讓,無人敢應答。
蕭錦寧停下腳步,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淡淡掃過她肩頭,語氣平靜:“姐姐的香,倒是別緻。”
趙清婉猛地轉頭,眼中怒火幾乎要燒出來。她一眼認出那盒子樣式,正是自己常用的安神香,可現在卻成了害她的東西。
“是你!”她指著蕭錦寧,渾身發抖,“你換了我的香!你報復我!”
蕭錦寧沒動,也沒解釋,只是看著她。
趙清婉突然掙脫嬤嬤,撲上前去,十指張開如爪,直抓向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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