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寧坐在燈下,目光落在藥囊上,裡面的斷腸箭尾羽泛著微光,她看了許久。 她把扇子從空間取出,重新封進石室底層,手指在匣蓋上停了一瞬。阿雪蜷在桌角,耳朵貼著木面,聽見她起身的聲音立刻睜開眼。
她沒說話,只將一粒冰魄果放在它鼻尖。阿雪低頭舔了舔,又抬頭看她。她披上外衣,髮間別好毒針簪,指尖蘸水在掌心畫了個符形,壓住識海波動。
三更天,院子裡沒人走動。她繞到佛堂後牆,蹲在廊簷下等了一會兒。香爐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銅鈴機關埋在第三塊青磚下面。她取出靈泉水,滴在鞋底邊緣,輕輕踩過地面。水痕滲入縫隙,顯出一條彎道。她沿著線走,避開響板區,靠近佛龕右側的夾壁。
阿雪竄出去,在門檻前停住,尾巴掃了掃。她伸手摸到一塊鬆動的木板,輕推一下,暗門無聲滑開。
密室比她想的更小。四面牆都是實心磚,壁龕點著一盞油燈,火光昏黃。中間擺著供桌,上面立著幾尊佛像,其中一尊底部刻著“鎮邪”二字。她走近檢視,發現佛像底座有輕微刮痕,像是被人反覆挪動過。
她讓阿雪守在門口,自己去翻抽屜。第一個抽屜裡是賬冊,紙頁發脆,記錄著侯府歷年香火支出。第二個抽屜鎖著,她用銀針撬開,裡面是一隻金簪,鳳頭造型,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但靠近根部能看到細微熔痕。她認得這東西——那是生母陪嫁藥箱上的飾物,被陳氏熔了重鑄。
第三個抽屜開啟時發出輕響。最底下壓著一個木匣,沒有標記,但邊角殘留一股藥草味。她呼吸慢了下來,手指停在匣蓋上。
掀開黃綢的瞬間,燭光映出一幅畫像。
畫中女子約三十歲,眉眼清秀,面容與她相似。她左手提著藥箱,右手握一卷醫書,題簽寫著《太醫署·寧》。蕭錦寧盯著那雙手,指甲修剪整齊,指節修長,和她的一模一樣。
她指尖觸到畫紙的一剎那,耳邊響起聲音:“寧兒,若你重生,必用讀心術與空間破局……切記,玲瓏墟非天賜,乃我以命契換……莫信表象,真相在宮闈深處……”
話沒說完,聲音就斷了。
她收回手,眼眶發熱。她迅速將真畫像收入玲瓏墟,從空間取出仿畫放進木匣。那幅假畫是她前幾日臨摹的,細節都對,只是眼神少了些神采。她合上匣蓋,放回原位。
正要離開時,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她吹滅油燈,退到暗門邊。阿雪豎起耳朵,示意人還沒近。她等了一會兒,確認腳步遠去,才慢慢拉開暗門。
回到房中,她立即進入玲瓏墟。真畫像被複制兩份,一份藏進石室秘典夾層,一份埋在冰魄草田下方土穴。她做完這些,取出一張素箋,寫下八字:“母影猶存,因果不滅。”摺好投入香爐焚燬,灰燼隨風飄向陳氏院牆方向。
第二天天剛亮,陳氏院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蕭錦寧正在廚房取藥渣,聽見動靜也沒抬頭。丫鬟跑來說佛堂亂了,她才慢步過去。佛像倒在地上,裂成兩半,供桌被掀翻,香爐翻倒,灰撒了一地。
陳氏站在屋中央,臉色發白。她抓起經書一頁頁撕碎,嘴裡念著:“誰碰過這裡?誰敢動我的地方?”
沒人敢答話。
她忽然衝向供桌,拉開抽屜,翻出木匣。開啟看到畫像還在,手指抖了一下。她盯著畫看了很久,低聲說:“你還知道回來……可你已經死了,不該再出現。”
她說完把匣子抱緊,轉身走了。
當天夜裡,蕭錦寧坐在房中看書。阿雪趴在桌上,耳朵忽然動了動。她抬手示意它別出聲。
她閉眼,啟動心鏡通,目標鎖定陳氏臥房。念頭剛起,耳邊浮現出斷續心聲:“……那丫頭最近總往這邊走……莫不是聞到了什麼?畫像……不能留……明天就燒了它……”
她睜開眼,嘴角微動。
第二天中午,她帶著新配的安神香去了陳氏院子。陳氏靠在榻上,手裡攥著佛珠,指節泛白。
“母親近日睡得不好?”她把香插進爐裡。
陳氏抬眼看她,“你來做什麼?”
“聽說您心神不寧,特地調了香送來。”
陳氏冷笑,“我有什麼可不安的?你倒是越來越會裝孝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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