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巷口的煙塵落定後,蕭錦寧轉身進了屋。
她關上門,沒有點燈。手指在袖中微動,一縷靈泉的氣息自腕間滑入識海。玲瓏墟開啟的瞬間,薄田上斷腸草隨風輕擺,七星海棠的花瓣泛著暗紫光澤,整片藥田已擴至三十畝,幾乎佔去空間一半。
她蹲下身,將兩株主藥連根拔起。斷腸草葉脈發黑,觸之即滲出黏液;七星海棠則帶著刺鼻辛香,稍一碾壓便冒出白煙。這兩種毒物本不能共存,但靈泉之力調和其間,竟讓它們在同片土地共生多年。
藥缽早已備好,置於石室角落。她將藥材切碎,按前世記憶中的比例混合。剛攪動三圈,藥粉突然膨脹,邊緣開始焦化。她立刻灑下一滴靈泉水,火光熄滅,空氣中殘留一絲焦味。
“別碰。”她頭也不抬,伸手將撲近的阿雪撥開。
阿雪被彈得後退兩步,卻不肯走遠。它趴在三步外的石臺上,尾巴掃了掃,眼睛盯著那盆藥粉。剛才那一口沒舔到,但它記得那味道——比以往任何一種毒果都誘人。
蕭錦寧沒再理它。她取出銀杵繼續研磨,動作緩慢而穩定。每一次下壓,藥粉的顏色就深一分,到最後竟成了墨灰色,表面浮著一層油光。
這就是蝕骨香的雛形。
她將其裝入一隻青瓷小瓶,封口時用靈泉水畫了一道符紋。瓶子入手冰涼,若不細看,與尋常香盒無異。
“成了。”她低聲說。
阿雪立刻竄過來,鼻子湊近瓶口猛嗅一口,耳朵猛地一抖,整個身子向後縮去。它張了嘴,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來,前爪在地上抓撓幾下,隨即倒在一旁抽搐。
蕭錦寧皺眉,一把拎起它的後頸,從空間取出一小塊蜜露喂進它嘴裡。片刻後,阿雪喘過氣來,趴在地上舔嘴唇,眼神卻仍盯著那個瓶子。
“你要是真想活,下次就離這東西遠點。”她說。
阿雪抬頭看她,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撒嬌。
她把瓶子收進藥囊夾層,這才走出房間。
天色已暗,院中無人走動。她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確認周圍安靜,才重新回到房內,吹滅油燈,坐在床沿閉目養神。
她知道,那人還會來。
昨夜逃走的刺客只留下半截布角,趙清婉不會放過這個痕跡。那人一定會回來取。
果然,二更剛過,牆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巡夜的婆子,也不是府中下人。腳步落地很慢,每一步都停頓片刻,像是怕踩到什麼。那人貼著牆根移動,直奔柴房後方——正是昨日打鬥的地方。
蕭錦寧早已等在窗後。
她沒動,也沒喚阿雪。只是將蝕骨香瓶開啟一條縫,用指尖蘸了一點粉末,藏在掌心。
刺客在泥地上翻找一陣,終於摸到一塊沾血的布料。他剛要收起,小腿突然一軟,跪倒在地。原來昨日噬金蟻留下的傷口未愈,此刻一用力,潰爛處再度裂開,膿血直流。
他咬牙忍痛,正要撕下衣襟包紮,忽然感到一股異香撲鼻。
還沒反應過來,蕭錦寧已出現在他身後,指尖輕輕一抹,粉末盡數灑在傷口上。
剎那間,黑煙騰起。
刺客低頭看去,自己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露出森森白骨。他想叫,聲音卻被卡在喉嚨裡——蝕骨香遇血即燃,毒性直衝肺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掙扎著回頭,看到蕭錦寧站在月光下,神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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