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背後吹來,拂過蕭錦寧的衣角。她沒有停下,腳步穿過迴廊,直往賬房方向去。袖中那片沾著粉末的布角還帶著夜露的溼氣,指尖能摸到粗糙的纖維紋理。
賬房門緊閉,窗縫裡透不出光。她抬手敲了三下,聲音不大,卻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裡面傳來窸窣響動,片刻後門開了條縫。林總管披著外袍站在門後,頭髮散亂,眼神躲閃。
“大小姐?”他嗓音發緊,“這會兒怎麼來了?”
蕭錦甯越過他肩膀,目光掃過屋內。燭臺歪斜,紙頁半攤在桌上,像是剛有人匆忙離開。
“我要看兩本賬。”她走進去,站定在案前,“一個是近三個月送往太醫署的藥材清單,另一個是我生母留下的嫁妝記錄。”
林總管臉色變了下,手不自覺按住腰間。那裡鼓起一塊,是鑰匙藏的位置。
“大小姐,這些賬……不是您該碰的。”他勉強笑了一下,“府裡規矩,小姐不便插手財務。若是讓主母知道……”
“主母不知道的事多了。”蕭錦寧打斷他,聲音很輕,“父親說過,嫡女婚嫁,嫁妝必須齊全交付。我既已歸府,查一查自己的東西,算不得逾矩。”
她說完,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是今日入庫藥材交接單的抄錄,上面有一行字被墨筆圈出——“蒼耳粉補劑,三百斤,代紫星散”。
“這個‘代’字用得巧。”她盯著林總管,“誰準你用別的藥名頂替原方?太醫署副使李大人簽收時可知道,他接的是能致人暴斃的東西?”
林總管喉頭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汗珠。
“我不懂小姐說什麼……這是正常補送,藥材名錄也合規矩……”
“合規矩?”蕭錦寧翻開靠牆櫃子裡的一冊賬簿,手指停在一行數字上,“這批藥入庫前,有沒有經過驗毒?西坡的毒草是你派人種的吧?鬆土的時間、下籽的分量,都記在另一本日誌裡。你若不說,我可以去翻。”
林總管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懼。
她沒動,只是將那包褐色藥草取出來,輕輕擱在賬本旁邊。
“斷腸草。”她報出名字,“曬乾研磨,入口一刻鐘就開始腹痛,兩個時辰後七竅流血。我曾在死人身上見過症狀。你也知道它長什麼樣,對不對?”
林總管盯著那包藥,嘴唇發白。
“你每月去城南賭坊,輸的錢加起來有三千兩。陳氏替你還了兩次,第三次你自己湊齊的。錢從哪來的?賣藥材?還是吞了嫁妝銀子?”
“我沒有!”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漏了嘴,急忙低頭。
蕭錦寧已經聽見了他心裡的聲音:*這丫頭怎麼連賭坊的事都知道?莫非她一直盯著我?*
她垂眼,不動聲色收回心神。這是今日第二次使用心鏡通,耳邊還能感覺到一絲滯澀,但她壓住了。
“找出來。”她指向角落那個紅漆木箱,“《蕭氏嫁妝錄》,丙字三號。”
林總管僵著身子沒動。
她冷笑一聲,伸手自己拉開抽屜。翻了幾本,終於抽出一本封面泛黃的冊子。翻開第一頁,心頭一沉。
原本應列著八千兩資產明細的賬目,如今只剩三千兩虛項。田產地契寫著“已典當”,首飾古玩標註“損毀無存”。每一條後面都有一個模糊的簽名,像被水浸過,又像故意塗抹。
她翻到最後一頁,發現紙張邊緣有撕痕。這頁被人換過。
“三年前我娘去世,嫁妝由你經手封存。”她抬眼,“一個月後,賬面少了四千兩。錢去了哪裡?”
”……上補後以……急應點一挪先,大銷開裡家,說母主“,抖發音聲管總林”……了用轉週裡府是……是“
”?的造打嫁陪的孃我了熔是不是,金的用宮進婉清趙。補沒都在現到“,問反”?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