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寧放下筆,指尖在紙頁邊緣頓了片刻。窗外的喧鬧早已散去,庭院恢復安靜,只餘下遠處宮道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她起身整理衣袖,將醫案收進抽屜,順手摸了下腰間藥囊——還在,靈泉水與毒針都未動過。
她沒有回侯府,也沒有繼續留在太醫署。今日之事已了,但她心裡還壓著一件舊事。
前日齊珩派人來借了幾本醫書,說是咳嗽不止,夜裡難眠,想尋些安神的方子看看。她當時忙於查證五皇子府的事,只讓隨從送去,並未親自前往。如今事情落定,她該去一趟東宮。
天光尚早,她沿著宮道緩步而行。風從廊下穿過,吹起她的裙角。東宮守衛見是她,未加阻攔,只低頭行禮。她徑直走向偏殿,推開虛掩的門。
齊珩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聽見動靜抬起了頭。他臉色有些白,唇色淡,手中摺扇輕掩著嘴,剛咳過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
“來還書。”她說,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還有幾味安神的藥材,磨成了粉,用熱水沖服即可。”
他看著那布包,沒先去碰,而是盯著她看了幾息。“你又熬夜了。”
她沒應這話。她知道自己的眼下有青影,這幾日接連應對朝局變動,確實沒睡好。但她不說,也不打算解釋。
“殿下咳得厲害,該換藥了。”她語氣平,像在陳述一件尋常事。
他低笑一聲,合上手中的書。“我這病根深,換多少藥都沒用。倒是你,總為別人操心,有沒有為自己想過?”
她不答。轉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她。
她停下,背對著他。
他從案上拿起她送來的布包,開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你送來的東西,我都收著。但今日,我也有一樣東西給你。”
她回頭。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開啟後,是一塊青玉佩,通體潤澤,雕著雙魚纏枝紋,背面刻了一行小字:“惟願同心,生死不負。”
他握住她的手,將玉佩放進她掌心。
“這是我母后留下的。”他說,“她說,若遇命中之人,便當相贈。我一直不敢給,怕給錯了人,也怕給了,卻護不住。”
她站在原地,沒動,也沒縮手。
“現在我敢了。”他看著她,“因為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權勢靠近我,也不是貪圖什麼。你一次次把我從泥里拉出來,自己卻從不伸手要回報。”
她喉嚨動了一下。
“這塊玉,能護心。”他聲音輕了些,“貼身戴著,寒氣近不了身,驚夢也會少些。我希望你一直戴著,別摘下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玉,溫潤貼掌,不像石頭,倒像是有溫度的東西。
她慢慢將玉佩系在腰間。
他看著她動作,嘴角微微揚起。
“我還以為你會推辭。”他說。
“你給的,我不推。”她抬眼看他,“但我也有一樣東西,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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