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歇一會兒了嗎?”
“再等等。”
她沒鬆開齊珩的手,另一隻手摸向頸間玉佩。雙魚纏枝紋硌著指腹,冰涼的觸感讓她腦子清醒。她想起他說過的話,說這玉是母后留給命中之人的。
她低聲道:“你不準死。”
屋外傳來雞鳴,一聲接著一聲。天要亮了。
她聽見遠處有腳步聲靠近,可能是巡夜的宮人。她不動,也不抬頭。只要沒人推門進來,她就不必起身應對。
齊珩的呼吸越來越穩。她數著他的氣息,一下,兩下。
阿雪悄悄靠近,把一件外袍蓋在她肩上。她沒拒絕,也沒道謝。
藥囊還開啟著,剩下一點藥渣黏在底部。她看著那點殘膏,忽然想到什麼。
她鬆開齊珩的手,拿起銀匙,刮下最後一點藥。轉身掀開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內側一道舊傷疤。她把藥抹上去。
皮膚立刻泛起一陣刺痛,像是被細針扎入。她皺眉,卻沒有移開手。
“主人!”阿雪驚叫,“你在做什麼?”
“試試藥性。”
“可你還魂草只有一株!要是出了事——”
“我知道分量。”
她任由藥力滲入皮肉,感受經脈中的變化。起初是寒,隨後是一股暖流順著血脈向上走。她閉眼,確認沒有中毒跡象。
藥沒問題。
她放下袖子,把銀匙扔進空盆。
“齊珩能醒。”她說。
阿雪抱著她的手臂,聲音帶了哭腔:“主人好厲害,齊珩有救了。”
她沒笑,只是點頭。
然後她重新握住齊珩的手,低頭看他蒼白的臉。
“你說過要請陛下賜婚。”她聲音很輕,“我不准你食言。”
屋外天色漸亮,第一縷光從窗縫鑽進來,落在床角。
齊珩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蕭錦寧屏住呼吸。
他的嘴唇動了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