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過這個太醫?”她問。
齊珩合上盒子:“查過。三個月後,他在家中暴斃,說是飲酒過度。屍體運出時,我派人看過,唇角有黑斑,舌根發紫。是中毒。”
屋裡靜下來。
窗外風又起,吹動畫像一角,碎玉輕輕撞在牆上,發出一聲輕響。
齊珩盯著那塊玉,聲音冷了下來:“我知道是誰下的手。可我沒有證據。淑妃身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當年經手的太醫、宮女,死的死,貶的貶。只剩這些紙,這些物。”
他抬頭看她:“現在我有了你。”
蕭錦寧沒應。她看著那幅畫,看著畫中女子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這不是單純的謀殺,而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局。連死亡的時間都被篡改,只為讓一切看起來合乎常理。
她伸手摸向袖中,想找點什麼,才想起藥囊已被阿雪帶走。她本該立刻進入玲瓏墟檢視,確認藥材是否被動過。但她不能在這裡顯露異樣。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她問。
齊珩看著她,眼神複雜:“以前我不敢信任何人。就算你救了我,我也在想,你是不是另有目的。直到昨天,在杏樹下,你說‘好’的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他停頓片刻,又說:“我也不能再藏了。真相壓了我八年,我不想再一個人背下去。”
蕭錦寧看著他。他臉色仍有些蒼白,眼下有未褪盡的青影,可眼神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清醒。他不再躲,也不再裝。他要把過去的傷揭開,哪怕血淋淋。
她點點頭:“那你打算怎麼做?”
“先查藥。”他說,“母后中的是慢性毒,每日摻在安神湯裡。我懷疑當年經手的藥材有問題。太醫署的存檔我調不出來,但你可以進藥庫。”
蕭錦寧皺眉:“你要我查八年前的藥?”
“不一定非要是當年的。”他說,“只要能找到同一批次的殘留記錄,或者相似配方的使用痕跡。淑妃慣用的毒,總有規律。”
他走到書案旁,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茯苓甘草湯**。
“這是母后最後一個月喝的方子。表面安神補氣,實則助毒滲透。你幫我看看,這藥裡有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蕭錦寧接過紙條,手指捏緊。她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她必須馬上進入玲瓏墟,檢查藥囊裡的藥材是否完整,同時比對空間中儲存的古方,看是否有類似配伍。
她正要開口,齊珩忽然抬手,指向窗外。
“你看。”
她順著望去。屋簷角落,一團白色緩緩浮現。阿雪回來了,蹲坐在瓦片上,藥囊還在它嘴裡。它沒有跳下來,也沒有靠近,只是靜靜趴著,耳朵微微抖動,像是在聽什麼。
齊珩低聲說:“它還沒放下藥囊,說明事情沒完。”
蕭錦寧盯著那團白影,心頭一緊。阿雪從不拖延。若它已查明問題,早就該回來交還。可它現在不上不下,停在半空,像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她立刻閉眼,再次啟用心鏡通。這一次,她不是探人內心,而是反向連線玲瓏墟,試圖感知空間內的異常。
意識沉入識海。
眼前展開一方小天地。薄田三分,靈泉一眼,石室一閣。一切如常,可當她走近藥圃時,腳步猛地頓住。
地上多了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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