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案上那封燙金帖子,火漆印尚未拆。蕭錦寧指尖劃過封口,抬手便撕開信箋。字跡張揚,是五皇子的親筆:今夜設宴,請君赴席。
她將帖子丟在桌上,轉身取下壁上短刀,插進靴筒。鴉青勁裝貼身利落,髮間毒針簪別穩。藥囊繫緊,內藏三支解毒丸、一支迷魂散。她低頭看袖中蜷伏的小白狐,阿雪睜眼,鼻翼輕動,似嗅到什麼不安的氣息。
“走。”她說。
馬車駛入皇城東側,五皇子府朱門高聳,門前石獅沾了晨露。迎賓太監躬身引路,目光掃過她一身素色,笑意微滯。廳內已坐了不少人,皆是朝中宗親與外命婦。主位空著,只等主人到場。
她尋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打量四周。廳堂鋪紅毯,擺八仙桌,酒菜未上。賓客低聲談笑,卻無人主動與她搭話。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水溫正好,無異樣。
阿雪一直藏在她袖中,此刻突然探頭,耳朵豎起。下一瞬,它猛地竄出,一口咬住她衣角,用力往後拖。
她不動,只垂眼看它。
阿雪抬頭,瞳孔縮成一線,喉嚨裡發出低嗚。
她閉眼,心神沉入識海。默唸口訣,意識如絲線探出——“心鏡通”開啟。
廳中數十人心跳雜亂,思緒紛飛。她不動聲色,目光鎖定五皇子身邊一名黑衣侍從。那人低著頭,手按腰刀,心中默唸:酒裡有毒,喝死她……殿下說,只要她一倒,就說是舊疾發作。
她睜眼,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酒菜上來了。
玉壺傾出琥珀色酒液,香氣撲鼻。五皇子終於現身,紫紅錦袍加身,腰佩反文“淵”字玉飾。他笑著入座,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蕭錦寧身上。
“今日諸位賞臉,本王不勝榮幸。”他舉杯,“此酒乃西域貢品,陳年花雕混合龍血藤汁,飲之延年益壽。”
眾人紛紛舉杯。蕭錦寧不動。
五皇子站起身,親自執壺走到她面前,又倒滿一杯:“蕭女官醫術通神,連太子都能救活,本王敬你一杯。願你長命百歲,永享聖眷。”
酒液澄紅,在杯中微微晃動。
她看著他,嘴角微揚,雙手接過酒杯:“殿下厚愛,臣不敢辭。”
五皇子滿意一笑,回到自己位置,舉起酒杯:“共飲。”
滿堂賓客仰頭喝下。
她沒有動。
五皇子見她未飲,眉頭一皺:“蕭女官可是不信這酒?”
她緩緩抬手,將手中酒杯遞向他:“殿下身份尊貴,豈有臣下先飲之理?這杯壽酒,該您先嚐。”
五皇子愣住。
“您設宴款待,理應帶頭示誠。”她聲音平緩,“臣不過五品女官,怎敢搶在親王之前?”
廳中安靜下來。
五皇子盯著她,眼神漸冷。他握杯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你這是何意?”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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