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還在宮牆上滾動,雨沒有停。蕭錦寧站在侯府別院的窗前,手指從窗欞上收回。她剛脫下沾了雨水的外裳,髮梢滴著水,落在肩頭的布料上,洇出一片深色。
她沒點燈,也沒喚人。屋裡只有遠處街口燈籠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她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背脊貼著磚面,涼意順著衣服爬上來。
方才在乾清宮說的話,一句句在腦子裡過。淑妃被拖走時的聲音還在耳邊,尖利得像要撕開屋頂。她說要讓她死,說要讓毒蟲啃噬她的皮肉。這些話沒讓她怕,只讓她清醒。
她閉上眼,呼吸放慢。胸口起伏變得平穩,指尖也不再發緊。她開始回想白神醫教過的調息法,一句一句默唸,把那些翻騰的情緒壓下去。
識海里忽然有了動靜。
不是讀心術恢復的波動,是另一種感覺。像是腳下土地裂開,有東西往上湧。她知道這是什麼——玲瓏墟在動。
她沉下神識,意識進入空間。
眼前景象變了。原本五十畝的地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百畝原野。靈泉比之前大了一圈,水面平靜,倒映著上方新開的石頂。三片新田在東邊排開,土質深褐,踩上去會留下淺印。她沒去碰那些田,目光直接轉向西角。
那裡多了一座石室。
青巖砌成,門框刻著舊紋,看不出年月。她走近,推門進去。
十二架烏木機括擺在架子上,每架一尺長,通體漆黑。表面有細紋,像是某種符路。中間凸起一個銅鈕,旁邊連著可轉的螺盤。她一眼認出這是暴雨梨花針。
這種機關失傳多年。她只在殘卷上見過圖樣。據說一次能射九針,快如驟雨,中者無救。但圖紙不全,沒人能復原。
現在它就在這兒。
她沒伸手去拿,只用神識探過去,輕輕觸碰其中一架的螺盤。念頭剛起,機括“咔”地一聲響。
三枚銀針彈出,破空飛向對面石壁,“叮”地釘進石頭,呈三角排列,深入寸許。
她收回神識,心跳快了一瞬。這機關不是擺設,是活的。而且反應極快,稍有觸動就會激發。
她等了幾息,確認其他十一架沒有連鎖反應,才再次靠近。這次她更小心,先看針尾。沒有染色,也不是空心針,應是試用型,未配毒。
她伸手,把其中一架拆下來。入手沉實,木身乾燥,銅件無鏽。她找來一塊油布,將整架包好,再用細繩纏住,綁在腰間束帶內側。
位置剛好遮在衣袍下,不顯輪廓。她活動了下手腳,走路時不會晃動。
十二架,足夠佈置埋伏。她心裡算過,若遇圍殺,可分三層設陣。第一架誘敵,第二架主殺,第三架斷後。每架間隔五步,觸發方式可改。只要提前布好,來人踏入範圍就會中針。
她還想到另一種用法。若有人近身,可假裝跌倒,借起身之勢鬆動機括。針從低處射出,打腿腹或咽喉,防不勝防。
她在心裡記下幾種佈陣法,又檢查了一遍油布是否封嚴。確認不會漏氣受潮,才把剩下的十一架留在石室,鎖了門。
神識退出空間,她睜開眼。
屋裡還是暗的。窗外雨勢未減,一道閃電劃過,照亮她半邊臉。她抬手摸了摸腰間的硬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舊傷,是重生那年在井底抓石頭留下的。現在已經淡了,只剩一條淺痕。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點燃了燈。
火光跳了一下,穩住。她從袖中取出藥囊,開啟,一樣樣清點裡面的瓶子和小盒。毒針簪還在,噬金蟻的竹筒也完好。她把它們重新排好,掛回腰側。
現在加上暴雨梨花針,她有了三層防身手段。近可用簪,中距可用蟻,遠則有機關。除非對方是大軍壓境,否則很難近她身。
。停了停上扣搭在指手,繫囊藥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