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趙清婉出嫁的日子。街上傳來訊息,五皇子府已派人清掃道路,紅綢從侯府門口一直鋪到城南。迎親隊伍凌晨就要出發,沿途設香案、擺果品,百姓都能圍觀。
她本不想去湊熱鬧。但今天下午,有個小廝送來一封信,說是街上有人送禮,點名要她收。信上沒署名,字跡陌生。她沒拆,直接扔進了爐子。
現在想來,或許是陷阱。也可能是試探。
她吹熄燈,坐回床邊。
雨還在下。她靠在牆上,閉眼休息。身體很累,但她不能睡太久。今晚必須把新的防具熟悉一遍,明天一早還得出門。
她把手伸進衣內,摸了摸腰間的油布包。手指沿著邊緣走了一圈,確認綁得牢。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雷聲。像是重物落地,就在院牆外。她立刻睜眼,耳朵豎起。腳步聲沒有,也沒有人喊。只有雨打屋簷的聲音繼續著。
她沒動,也沒出聲。只是把手移到腰側,拇指輕輕頂開了藥囊的搭扣。
幾息之後,又是一聲輕響。這次是從屋頂傳來的,瓦片被踩動了一下。聲音極短,若不是她耳力好,幾乎聽不見。
她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手按在門栓上。
外面靜了。雨聲蓋住了一切。她透過門縫往外看,什麼也看不見。巷子裡的燈籠被風吹得晃,光影在地上亂爬。
她退回幾步,從床底抽出一把短刀。刀不長,藏在褥子下面,平時不用。她把它插進靴筒,再把外袍拉直。
然後她回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風夾著雨灌進來,打溼她的臉。她眯眼看向前院。那裡沒人。門關得好好的,門環也沒動過。
她正要合上窗,眼角忽然掃到屋簷一角。
有一片瓦的位置不對。比旁邊的高出一點,像是被人踩過後沒踩平。
她盯著那塊瓦,手指慢慢收緊。
屋外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音再響起。雨還在落,沖刷著屋頂,也沖刷著那塊微微翹起的瓦片。
她的手從窗沿移開,轉身走向床邊。
坐下前,她把油布包往內側按了按,確保它貼緊腰身。
然後她解開外袍,搭在椅背上。
動作很輕。她坐在床沿,鞋沒脫,腿微微分開,右手垂在身側,離靴筒裡的刀最近。
屋內重歸黑暗。
她的眼睛適應了暗處,能看清傢俱的輪廓。桌上藥囊的形狀,椅背上外袍的褶皺,還有地上那一片被風吹動的影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她沒有閉眼,也沒有放鬆肩膀。背部始終貼著床柱,隨時能發力站起。
外面的雨,一直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