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下去的時候,看見井口的月亮像一塊冷玉。水灌進鼻子和嘴,我掙扎著往上爬,指甲颳著井壁。你蹲在井口,說了一句‘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陳氏猛地抬頭,滿臉驚恐:“你怎麼會知道我說了什麼?!你不可能活著聽見!”
蕭錦寧不答。她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卻鋒利。
“你以為我死了。可我沒死。”
“我回來了。”
陳氏渾身發抖,忽然嚎啕大哭:“我是你母親!我養你長大!我給你吃穿,供你讀書!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養我?”蕭錦寧輕笑,“你給我的飯裡常年摻安神散,讓我昏睡不醒。我的藥丸被換成慢性毒劑,每月都吐血。你說這是體弱,其實是你想讓我慢慢廢掉。”
她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點粉末:“這是我在你臥房香爐底下掃出來的殘渣,混著夾竹桃粉和斷腸草灰。你每日焚香,說是靜心,實則是殺人於無形。”
陳氏瞪大眼睛,終於明白自己徹底敗了。
她癱坐在地,雙手撐地,喉嚨裡發出嗚咽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蕭錦寧轉身走向主位,坐下。
“明日我會將這些信件遞入東宮,請太子裁定。你孃家勾結外敵,罪證確鑿,朝廷自有律法處置。”
她頓了頓,“至於你,在祠堂關押,等候發落。”
兩名粗使婆子上前,架起陳氏往外拖。她一路哭喊,聲音嘶啞。
“我是你母親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還是不是人!”
蕭錦寧坐在椅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廳內只剩她一人。燭火跳動,映照她的側臉。她低頭看向案上那疊信件,最上面一封邊緣微微卷起,墨跡有些暈染。
她伸手撫平紙角。
外面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遠。
突然,她袖口微動。
那塊沾著病人唾液的布條滑出一角。她捏住布料,指尖感受到一絲潮溼。
今晚必須放進靈泉檢測。
若是蟲卵,便能順藤摸瓜找出疫病源頭。
她將布條收回袖中,起身離座。
剛走兩步,聽見外頭有人通報:“小姐,茶樓那邊有訊息來了。”
她停下。
“說。”
“今日午時,有個穿紫紅織錦褲的人再次出現在二樓窗邊。他沒露臉,但靴尖抵著窗沿,站了半炷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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