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東宮外的青石道上已有馬蹄聲急促逼近。禁軍列隊而出,鐵甲未卸,顯然是連夜調集。齊珩站在府門前,玄色蟒袍裹著尚未痊癒的身軀,肩頭繃帶隱約滲出血痕。他抬手一揮,聲音不高卻壓住全場:“三皇子府,即刻搜查,不得放脫一人。”
蕭錦寧立於其側,藥囊緊繫腰間,指尖觸到玉盒邊緣。她沒開口,只微微點頭。
隊伍直奔三皇子府。門衛試圖阻攔,被禁軍強行推開。大門撞開時,塵灰從樑上落下,驚起幾隻飛鳥。
齊珩率先進入正廳,目光掃過屏風、案几,最後停在書房方向。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那扇雕花木門。蕭錦寧跟在他身後半步距離,視線掠過牆角博古架——那裡有一處書匣凸出些許,與周圍格格不入。
“先翻書房。”齊珩下令。
禁軍湧入,翻箱倒櫃。書卷散落一地,筆墨灑在紙上,字跡暈開。有人掀開地毯,有人敲擊牆壁,卻無所得。
蕭錦寧緩步上前,伸手按住那枚突兀的書匣。輕輕一推,機關輕響,牆面裂開一道縫隙。暗格內藏一物,用綢布層層包裹。
她取出,解開。
明黃布料展開,金線蟠龍盤繞袖口,龍目怒睜,爪牙鋒利。整件龍袍繡工精細,針腳嚴密,絕非一日可成。
“這是……”一名禁軍低聲驚呼。
“帝王專屬色制。”蕭錦寧聲音清冷,“民間私藏龍袍,罪同謀逆。”
齊珩走近,伸手撫過龍袍表面。指尖劃過金線紋路,神色未變,語氣卻沉了幾分:“三年前,先帝賜我蟒袍,他便在此時開始準備這件。”
他說完,將龍袍交予隨行文書登記封存。
蕭錦寧繼續探查暗格底部。手指觸及一角硬物,抽出一張摺疊地圖。展開後,紙面泛黃,邊關山川走勢清晰可見。多處要地以紅點標註,尤其雁門關、黃河渡口、幽州北境最為密集。
她目光一凝,迅速比對地形記憶。
“這些紅點不是駐兵標記。”她開口,“是密道入口。雁門關外三十里有廢棄烽燧,常年無兵駐守,走私者常從此進出;黃河渡口冬季結冰,騎兵可悄然南下;幽州北境山谷曲折,適合伏兵接應。”
她抬頭看向齊珩:“這不是防禦圖,是進攻路線。”
齊珩接過地圖,翻至背面。以特製藥水書寫的內容逐漸浮現——正是與北狄往來的聯絡時間與信使代號。字跡與此前陳氏案中發現的密信如出一轍。
“筆洗殘留藥水成分一致。”蕭錦寧補充,“三皇子與淑妃共用同一套隱秘通訊手段。若真為脅迫,何須如此周密配合?”
齊珩不再言語,只將地圖收起,轉身下令:“傳三皇子,押赴御前對質。”
半個時辰後,宮門大開。
丹墀之下,三皇子跪地。他發冠已散,衣袍凌亂,臉上再不見平日溫潤模樣,只剩驚惶與不甘。
皇帝端坐高位,面色鐵青。
“父皇!”三皇子猛然抬頭,“兒臣從未想過稱帝!是淑妃逼我飲毒盟誓,逼我勾結外族!她說若我不從,便讓母族滿門抄斬!兒臣只是想活命啊!”
殿內群臣竊議,有人低語“情有可原”,有人皺眉不語。
齊珩緩步上前,手持龍袍與地圖,朗聲道:“龍袍藏於書房三年,每年更換內襯以防蟲蛀;佈防圖用特製藥水書寫,唯浸醋可見字跡。這等佈局,豈是一朝被脅所能成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更何況——”
“臣可作證。”蕭錦寧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穿透大殿,“臣曾查淑妃寢殿香爐殘渣,其藥水與三皇子書房筆洗殘留物完全相同。若真為脅迫,為何共用同一隱秘手段?分明是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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