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寧看著他側臉。
“後來我才明白,那眼淚是假的。她哭,是因為怕我真死了,她的計劃就斷了。”
風吹起他的衣角,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有舊疤,是常年服藥灼傷的痕跡。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說,“我已經不需要躲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遠處蓮池的輪廓漸漸清晰,水面反著光,能看到幾片葉子浮在水上。
蕭錦寧忽然覺得累。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痠軟,而是一種沉到底的感覺。像是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人掀開,風灌進來,反而讓人站不穩。
她伸手扶了下額角,指尖觸到一絲涼意。
齊珩察覺到她的動作,轉頭看她。
“你還撐得住?”
她點頭:“沒事。”
前面有一段臺階,三人高。守在旁邊的宦官要來扶,被他揮手攔下。他自己先邁上去,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她看著那隻手,片刻後把手放上去。
他握得很穩,帶著她一步步走上臺階。到了頂,他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多握了一瞬。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他說。
她看著前方,宮牆盡頭是天空,乾淨得沒有一絲雲。
“我知道。”
他們沿著宮道繼續走。風從蓮池方向吹來,帶著一點水汽。藥囊掛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走到岔路口,左邊通東宮,右邊通往御花園。他們同時往右拐。
路上遇到幾個灑掃的宮人,全都跪下低頭。沒人敢抬頭看他們。
快到蓮池時,一隻蜻蜓飛過水麵,點了一下又飛走。池邊坐著一位老嬤嬤,正在縫補一件舊衣。
蕭錦寧的腳步慢了一瞬。
那件衣服的顏色很舊,是淡青色,袖口繡著一圈細蘭紋。她見過這件衣裳。很多年前,在侯府後院,她娘常穿的就是這一件。
她沒停下,也沒問。只是多看了那一眼。
齊珩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什麼也沒說。
他們繞過池角,看見一座小亭立在水邊。亭中有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空碗,碗底殘留著一點白色粉末。
蕭錦寧走近幾步,盯著那碗看了幾秒。
“這是誰留下的?”
旁邊的老嬤嬤抬起頭,臉色平靜:“半個時辰前,有個宮女送來藥,說是給一位貴人補身子的。我沒見著人,只聽見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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