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地不穩,膝蓋磕在溼地上。來不及調整姿勢,便聽見頭頂傳來破空之聲。她就地翻滾,一根鐵索擦著肩頭掠過,深深嵌入牆壁。
刺客居高臨下,手中鐵索緩緩收回。
她仰頭,雨水流進眼裡,視線模糊了一瞬。她抬手抹去雨水,發現左臂已被劃傷,血混著雨水滴落。她迅速從藥囊中取出一塊布巾,纏住傷口。
對方沒有立刻進攻,而是站在屋脊邊緣,冷冷看著她。
她喘息著,右手仍握著毒針簪,左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到最後一根銀針。這根針她沒有淬毒,而是纏了一絲細線,連著袖內機關。只要對方再靠近五步之內,她便可引線激發,讓針尖射入其咽喉。
刺客忽然開口:“你比傳聞中難對付。”
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過的。
她不答話,只盯著他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似要摘下面具。但就在這一剎那,遠處傳來更鼓聲。他動作一頓,隨即收手,躍下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雨幕中。
她沒有追。
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她慢慢站起身,腿有些發軟。低頭看時,才發現右腳踝扭傷,走路會留下痕跡。她必須儘快離開此處,否則一旦被人發現她在深夜獨行、衣衫盡溼、身上帶傷,必會引起懷疑。
她扶著牆,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推開房門後,她反手落鎖,靠在門板上緩了口氣。屋內無人,燭火未點。她摸索著走到桌邊,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解開藥囊,取出乾淨布條重新包紮手臂。傷口不深,但毒鏢上的東西讓她整條胳膊發麻。她不敢大意,從空間取出一小瓶解藥,倒入口中。
藥性很快發揮作用,麻木感逐漸退去。
她坐在燈下,閉目凝神。識海之中,玲瓏墟的門戶悄然開啟。她將意識沉入其中,準備覆盤剛才所得情報。
空間內一片寂靜。靈泉表面漂浮著幾片枯葉,是上次煉香時殘留的雜質。薄田上種著三株七葉毒蓮,其中一株剛剛綻出花苞,正是蝕骨香的來源。
她走到石室前,取出紙筆,寫下兩個字:**淵字玉佩**。
旁邊再添一句:**目標活捉,背後有令**。
寫完後,她將紙壓在硯臺下。明日她需查清五皇子近日行蹤,以及是否有親信死士外出。眼下線索太少,不能輕舉妄動。
她站起身,準備退出空間。
就在此時,眼角餘光掃過靈泉角落。水面微微波動,似乎有什麼東西沉在底部。她走近檢視,發現是一截斷枝,不知何時落入水中。
樹枝漆黑如炭,卻隱隱透出一絲生機。她伸手將其撈起,觸手冰涼。這枝條她從未放進空間,也不記得曾在何處見過。
她皺眉,將斷枝放在石臺上。枝頭斷裂處平整,像是被人用刀削斷。更奇怪的是,斷口處滲出一滴透明液體,落在石臺上,竟發出輕微的“滋”聲。
她盯著那滴液體。
它正在腐蝕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