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沾粉,立刻泛起細泡,顏色由黑轉青,最後凝成一片墨綠。
是“七步斷腸散”。
她認得這藥。前世白神醫講過,無色無味,溶於熱湯,服下半刻鐘內腹痛如絞,三刻鐘後血脈逆流,母體暴斃,胎兒窒息而亡。死後查不出毒痕,只會說是產厄。
她把藥粉收好,瓶子塞回藥囊。
“你本可以只收錢,不害命。”她說,“可你選了最蠢的路。”
產婆低頭,喉嚨滾動,像是在咽什麼話。
蕭錦寧閉了會兒眼,又一波痛襲來,比前幾次更猛。她抓起床單,指節發白,牙關緊咬,直到痛感退去才鬆開。
她睜開眼,盯著產婆:“是誰讓你換進來的?昨夜是誰放進東宮的?”
產婆不開口。
蕭錦寧冷笑:“你不答,我也能查出來。這藥是你帶的,可配藥的人手法老練,不是你這種人能碰的。你只是個傳信的,對吧?真正動手的是太醫院的人?”
產婆眼皮跳了一下。
蕭錦寧看在眼裡,心中已有數。
她不再逼問,抬手將銀針拔出半寸,產婆頓時感到一股痠麻從肩頭蔓延至全身,冷汗直冒。
“我現在讓你走。”蕭錦寧低聲說,“你出去後會說一切正常,然後我會讓禁軍在偏門截住你。你招或不招,都不影響結果。”
產婆嘴唇顫抖,終於開口:“是……是有人把牌子塞給我,讓我頂替李穩婆……我不知道背後是誰……”
“牌子在哪?”
“在我房裡……床板底下……”
蕭錦寧點點頭,重新將銀針刺滿,封住她行動。
她靠回床頭,呼吸沉重。肚子裡的動靜越來越頻繁,胎動變得急促。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她伸手摸了摸藥囊,確認靈泉水還在,不死草的種子也未被動過。她需要它。下一劑藥,必須由她自己掌控。
簾外,齊珩依舊站著。他的耳尖泛紅,咳嗽一聲,用手背擦去唇角血跡。他不敢大聲,不敢敲門,只能聽著裡面偶爾傳來的低語和壓抑的痛吟。
他知道她正在受苦。他知道她一定在硬撐。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帳內,蕭錦寧睜開眼,看著頭頂的紅帳。燭火映得帳面發亮,像一團燒不透的火。
她抬起手,輕輕撫著肚子。
“再等等。”她低聲說,“娘不會讓他們害你。”
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產婆,聲音冷了下來:“你說沒人指使你?可你袖子裡藏著的藥,是用北疆狼毒混合煉製的。這種方子,只有三皇子舊部的藥師才會用。”
產婆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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