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齊珩披著外袍走進東宮偏殿。他沒帶隨從,靴底沾著溼泥,像是剛從宮外回來。燭火跳了一下,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
蕭錦寧坐在案前,手裡拿著那份欽天監奏本。紙面平整,字跡工整,但她一眼看出,最後一行墨色稍淡——是後來補寫的。
她沒說話,只將紙輕輕推到一邊。
齊珩走到她身旁,坐下。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小案,上面擺著半杯冷茶和一隻空藥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涼。
“我們的皇后,”他低聲說,“是天上來的。”
她抬眼看過去。
燭光落在他眼角,那裡有一道舊傷,是早年中毒留下的痕跡。他的耳尖微微泛紅,不是因為羞澀,而是體內餘毒未清時常有的反應。
她反手握緊他。
這一刻她不需要讀心術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外面傳來更鼓聲,三更了。遠處宮燈次第亮起,照亮簷角飛獸的輪廓。東宮守衛換崗的腳步整齊劃一,沒有人喧譁。
她想起昨夜在識海中看到的那道影子——巨大,修長,掠過虛空。當時她以為那是錯覺,現在卻明白,或許有些事本就無法用常理解釋。
但她做的事,每一件都是真的。
北戎退兵,是因為她在糧道上下了蝕骨散,斷了敵軍補給;
瘟疫平息,是她用靈泉催生九死還魂草,製成散劑免費發放;
科舉舞弊案破獲,靠的是她從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與玉佩關聯;
就連今日的天象,也是欽天監見勢而為,順勢定論。
她沒有靠神蹟登位,但她做的事,最終讓神蹟願意為她開口。
齊珩仍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掌心的繭。那是常年調藥、制針磨出來的痕跡。
“明日祭天,”他說,“我要你站在我身邊。”
她點頭。
他知道她不會推辭。就像她不會解釋自己為何能在刺客出手前就準備好銀針,也不會說清為什麼毒龍會聽她號令。
有些力量不必宣之於口,只要存在就夠了。
屋外風停了。
一隻夜鶯落在院中槐樹上,振了兩下翅膀,又飛走了。
蠟燭燒到底,發出輕微“啪”的一聲,火星濺落在銅臺邊緣。齊珩鬆開她的手,起身去拿剪刀。她望著他背影,忽然察覺他走路時左肩比右肩低了一點——那是舊年箭傷復發的徵兆。
她站起身,從藥囊中取出一枚細針。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內侍跪在階下,聲音發抖:“殿下,欽天監加報——輔星移位,正對祭壇!吉時宜提前半個時辰!”
。眼一了看頭回珩齊
。冷著泛下燭,起收未尚針銀中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