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撬開桶底夾層。
裡面藏著一張摺疊的紙條,已被蟻酸腐蝕大半,但仍能辨出幾個字——
“……三日後……西市……接應……”
她將紙條收回袖中,起身離開地窖。
外面火勢已控,只剩餘煙嫋嫋。幾名太醫匆匆趕來,領頭的是個老者,見她站在門口,略顯驚訝。
“你是?”
“奉旨入太醫院聽差的蕭氏女。”她說,“剛才檢視過地窖,火源來自滲漏的火油桶,桶底藏有異物。”
老太醫皺眉:“火油不該存於膳房地窖,那是違例。”
“但它在那裡。”她說,“而且沾了鵝梨帳中香。”
老太醫臉色變了。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這事你莫再提,我會報給禮部。”
“不必。”她說,“我親自呈報。”
她轉身離去,步伐平穩。身後傳來竊語聲,不知是誰在說:“她手裡還拿著那把鐧……真敢用嗎?”
她沒有回頭。
回到選秀殿外廣場,掌事嬤嬤正指揮宮人清理場地。見她走來,眼神閃躲。
蕭錦寧停下腳步,看著她。
掌事嬤嬤勉強行禮:“蕭姑娘這是要去何處?選秀未畢,諸女不得擅離。”
“我已經不是選秀之人。”她說,“陛下親準我入太醫院,不再受你管轄。”
掌事嬤嬤咬唇:“可你仍是女子,怎能隨意出入禁地?”
“我能。”她抬起右手,金鐧橫於胸前,“持此鐧者,如朕親臨。你說是不是?”
掌事嬤嬤後退半步,沒再說話。
蕭錦寧轉身走向太醫院方向。陽光照在金鐧上,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痕,劃過宮牆磚面。
夜深,她獨坐於太醫院偏室。桌上攤著從桶底取出的殘紙,旁邊是一碗清水,水中漂浮著那點香粉殘渣。
她點燃一支安神香,閉目調息。心鏡通再次開啟,這一次不是聽人,而是梳理今日所得。
三皇子餘黨未清,借選秀之名欲將她困於後宮;
御膳房走水非偶然,火油桶藏密信,指向西市接應;
鵝梨帳中香出現在禁地,說明淑妃勢力仍滲入宮中要害;
皇帝默許她持鐧入院,態度曖昧,似縱容,亦似試探。
她睜開眼,吹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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