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浸透了墨汁的布,蕭錦寧站在迴廊盡頭,指尖還殘留著灰燼的粗糲感。她低頭看了眼鞋尖前那片焦黑的殘紙,已經踩進了地縫裡。風停了,殿內再無動靜。
她轉身離開時腳步很輕,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沿著宮牆根往冷香閣的方向走。那裡是趙清婉暫居之所,昨日阿雪帶回玉屑後,她就知道,這人撐不住多久。
子時三刻,月光被雲層壓得昏黃。冷香閣後園一片死寂,只有夾竹桃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她繞到亭臺西側,蹲身撥開花叢,一隻通體泛青的蠍子伏在石縫中,尾部微翹,一動不動。
這是她養在玲瓏墟里的碧鱗毒蠍,畏光怕熱,但對特定氣息極為敏感。昨夜她便將它放入此處,只等有人靠近。
不多時,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披著冪籬的身影快步走來,頭低著,袖口緊攥。是趙清婉。她剛在門口站定,另一道身影從暗處閃出,鴉青長袍,腰間掛著一塊和田玉把件——三皇子到了。
兩人迅速進亭,門一關,燭火亮起。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聽不清。
蕭錦寧閉眼,心鏡通悄然發動。
三個念頭鑽進腦海——
【齊珩明日飲下藥湯就會毒發】
【就說藥是蕭錦寧親手調配的】
【只要她背罪,我們就能脫身】
她睜開眼,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袖中掐訣,靈泉之力緩緩滲出,順著地面流入花叢。碧鱗毒蠍尾部輕輕一顫,開始向窗縫爬去。
亭內,趙清婉聲音發抖:“你真能確保那藥無人察覺?”
“太醫院的人早被收買。”三皇子冷笑,“連驗毒官都替我們遮掩,你還怕什麼?”
“可蕭錦寧……她不是好對付的。”
“她再聰明,也逃不過栽贓。”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五皇子那邊已備好證物,只等齊珩倒下,立刻發難。”
趙清婉接過信,手指摩挲著封口火漆。“若事成,我真能入主東宮?”
“你已是廢局中唯一活路。”他盯著她,“別忘了,你毀容的臉,只有太子死了,才有翻身機會。”
她咬唇不語。
就在此刻,門外響起三聲輕響。
金鐧敲門環的聲音。
兩人猛然回頭。
門被猛地推開,冷風灌入,燭火劇烈晃動。蕭錦寧站在門口,月白衣裙沾著夜露,杏眼含霧,唇角卻帶著笑。
“妹妹深夜會客,好不熱鬧。”
趙清婉驚得後退一步,手撐在案上。那扇窗正開著一條縫,碧鱗毒蠍受氣流驚擾,本能攀上窗沿,正好落在她伸出的手背上!
“啊!”她尖叫甩手,卻不慎激怒毒蠍,尾針一閃,刺入皮膚。
她痛呼未止,臉上舊疤竟迅速泛出黑斑,毒素隨血遊走,整條手臂開始發麻。她踉蹌後退,撞翻茶案,瓷杯碎了一地。
三皇子怒喝:“蕭錦寧!你擅闖私會,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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