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送來的藥?”她問。
“沒人……是我自己抓的……”白神醫閉著眼,“只是……今日取藥時……見藥櫃門開著……我沒在意……”
她起身走向藥房。
藥櫃整齊排列,每一格都貼著標籤。她逐一檢視,最後停在“當歸”一欄。抽屜邊緣有輕微刮痕,像是被人匆忙拉開又塞回。她取出藥塊,放在鼻端輕嗅,氣味正常,可指尖摩挲時,發現底部粉末略顯溼潤。
她取來一張薄紙,將藥粉倒在上面,再滴入一滴靈泉水。
紙面迅速發黑,邊緣捲曲。
果然摻了斷腸草。
她盯著那團焦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藥房鑰匙由誰保管?每日進出之人有哪些?為何偏偏是今日,偏偏是這味藥?
她轉身回屋,從袖中取出昨夜那封雙面密信,又拿出阿雪帶回的箭矢,並排放在一起。一邊是三皇子的指令,一邊是淑妃的兵器標記,中間卻是針對她用藥習慣的毒計。
三方勢力,動作不同,目標卻一致。
她將信和箭收進暗匣,正要合蓋,白神醫忽然又咳了一聲。
“有人……知道你的空間……洩漏了……”他低語,聲音極輕,說完便昏睡過去。
她手一頓,匣子沒合上。
燭光下,她盯著自己的手掌。玲瓏墟是識海所藏,無人可探。若真有人知曉,那不是偶然洩露,而是早有預謀。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井邊,打了一桶水上來。水面映出她的臉,平靜無波。她從髮間取下毒針簪,輕輕劃破指尖,一滴血落入水中。
血絲散開,像霧。
她忽然想起昨夜焚燬的糧車。假糧燒了,真糧走了,可敵人會不會以為計劃成功?他們會否因此放鬆警惕?
不會。
能精準找到她的用藥漏洞,說明對方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場火,或許正是他們想讓她看見的。
她轉身回房,取出紙筆,寫下一行字:“糧道失守,非一人之罪。”
然後摺好,放入袖中密袋。
明日入宮,她不能只帶懷疑,必須有證據。
她吹熄蠟燭,坐在黑暗中。藥爐還在微微冒著熱氣,一隻噬金蟻從牆角爬出,繞著地面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她鞋尖前。
她低頭看著那隻蟻。
蟻須輕動,像是在傳遞某種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