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設在太極殿正廳,燭火通明,金盞盛酒。賓客按品級列坐,無人敢先動筷。皇帝坐在高臺之上,手中捧著一柄金鐧,鐧身刻雲雷紋,末端嵌鳳首銜珠。
禮官展開聖旨,聲音朗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女醫蕭氏,輔政有功,祭天顯聖,天命所歸。今賜御前金鐧,見君不跪,持此可代天巡狩,先斬後奏。”
滿堂寂靜。
蕭錦寧從席間起身,月白襦裙掃過地面,銀絲藥囊垂在腰側。她一步步走向高臺,腳步不急不緩。殿中百官目光齊聚於她,有人低頭避視,有人死死盯著她的手。
她走到臺前,並未下跪。
皇帝將金鐧遞出。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鐧柄的瞬間,她心口一震。心鏡通自動開啟,一道念頭如針扎入腦海——
【等她接過金鐧便啟動機關。】
她眼神微動,腳步未停,右手卻忽然轉向,不是去接,而是猛地向前一送,將整條手臂橫推而出。金鐧未入她手,反倒被她以掌力推向底座與石臺連線處。
“咔!”
一聲脆響自地底傳來。
石板裂開一道縫隙,金屬齒輪錯位摩擦,發出刺耳聲響。一股黑煙從裂縫中噴出,夾雜著燒焦的木屑。眾人驚退,唯有她站在原地不動。
那神棍立於偏柱之下,臉色驟變,手指迅速掐訣,袖中似有引線滑落。
她已聽見他的下一個念頭:【毀不了人,就毀器!不能讓她活著走出這殿!】
她冷笑,左手輕抬,指間夾著一粒灰粉,正是昨夜研磨的斷腸草末。她並未撒出,只是靜靜看著地底機括繼續崩壞。
毒龍自玲瓏墟騰出。
它沒有咆哮,也沒有盤旋,而是直撲地面裂縫,巨口一張,咬住裸露的銅軸鐵齒。只聽幾聲嘎吱聲響,那些精鋼打造的機關殘骸已被嚼碎吞下。毒龍抬起頭,雙目泛金,冷冷掃過全場,最後停在那神棍臉上。
神棍轉身欲逃。
殿門轟然撞開。
御林軍衝入,甲冑齊整,刀不出鞘,卻已將出口盡數封死。為首將領目光如電,直取神棍後心。那人剛躍上樑柱,腳下一滑,被一支鐵索套住脖頸,狠狠摜倒在地。
人群譁然。
沒有人看清是誰下令。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東宮的方向。
御林軍迅速搜身。神棍寬大道袍被撕開,內襯夾層中抖出一封密信。火漆印為一隻展翅鷹形,邊緣帶鉤,是五皇子私印無疑。
將領單膝跪地呈信:“殿下,證據確鑿。”
皇帝未接,只看向蕭錦寧。
她終於伸手,握住了那柄金鐧。
鐧身溫熱,彷彿剛從火中取出。她緩緩抽出半寸,刃口映出自己平靜的臉。她低頭,看見鐧柄底部有一道極細的凹槽,原是用來卡合機關引信的。若她真按禮接過,只需稍一用力,毒針便會自底座彈出,直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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