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珩點頭:“正因如此,他們才敢走明路。”
說話間,又有兩名小吏模樣的人被帶上來,跪在道旁。一人顫抖著辯解:“小人只是受僱運貨,不知內情!”
另一人則咬牙不語。
蕭錦寧走近,目光落在後者臉上。她未動用讀心術,只靜靜看著。那人起初強撐,片刻後額角滲汗,眼神開始游移。
“你心裡清楚自己犯了什麼。”她說,“不必等刑具上身才招。”
那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懼。
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齊珩:“這些人背後還有主事者,車伕只是跑腿。真正交接的人,不會親自押車。”
“我知道。”齊珩望著遠處官道盡頭,“他們在等下一個初七。”
她點頭,沒再說什麼。
風從坡上刮過,捲起沙塵。她抬起手,幾隻逃逸的噬金蟻順著袖口爬回,隱入囊袋。她輕輕拍了拍衣袖,彷彿只是撣去灰塵。
齊珩看了她一眼,忽道:“你用的蟲子,能控制?”
“死的活不了,逃的抓得回。”她答,“我不養無用的東西。”
他頷首,似有所思。
日頭漸高,巡查結束。齊珩下令將剩餘糧車押回倉廩徹查,另派快馬入宮呈報皇帝。他自己則翻身上馬,朝京城方向示意。
“回去了。”他對她說。
她點頭,由侍女扶上馬車。車簾落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落霞坡。土堤依舊乾裂,陽光照在上面,映出長長影子。
馬車啟動,輪軸吱呀作響。
車內,她取出藥囊,開啟一角,確認噬金蟻盡數歸巢。隨後從懷中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是昨夜阿雪悄悄交給她的,寫著“破廟方位、辰時三刻、兩人會面”。她盯著那行字,良久未動。
然後將其投入小銅爐,點燃。
火苗竄起,紙灰捲曲,最終化為細屑。
她閉目靠在車廂壁上,呼吸平穩。外面傳來齊珩與隨從交談的聲音,語速平緩,內容無關緊要。
車隊緩緩行進,駛向城門。
陽光灑在青石路面,映出長長的影。一輛空糧車停在路邊,車輪歪斜,一隻麻袋半掛在轅上,風吹得它輕輕晃盪。
忽然,袋口微動。
一隻黑色小蟻爬出,停在邊緣,觸鬚輕擺,似在感知風向。
它沒有掉下來,也沒有前進。
就那麼停著,像一根釘在布上的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