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雙臂發力,整塊地板掀起。塵土飛揚中,露出下方暗格——層層疊疊,全是密封信件,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三百封。每封封皮右下角,皆蓋一個暗紅色印戳,字形反寫——“淵”。
正是五皇子私印。
她抽出一封,拆開,快速瀏覽。紙上列明:每年走私軍糧十萬石,由水師營出貨,經黃河支流轉運至北境外族據點;五皇子分七成利,千總得兩成,剩餘一成用於打點沿路官吏。落款日期為上月十五,署名“府中來使”。
她攥緊信紙,轉身走向千總。
“原來。”她聲音不高,卻像刀刮石面,“你每年走私十萬石糧,五皇子分七成。”
千總臉色驟白,後退兩步,撞上牆壁。
她一步上前,將手中信件狠狠摔在他臉上。紙張散開,如雪片紛飛,有一張貼在他額角,遲遲不落。
“你知不知道,這些糧食能養活多少災民?”她盯著他,“昨夜太子中的是七步斷腸散混牽機引——毒源就來自這批走私藥材夾帶。你嘴上說著‘守土有責’,背地裡卻拿軍需換銀子,連救命糧都敢賣。”
千總嘴唇哆嗦,忽然伸手入袖。
她眼神一凜,厲喝:“拿下!”
話音未落,他人已撲向嘴邊,蠟丸塞入口中,正要吞嚥。
她搶前一步,左手疾出,一把扼住其咽喉,力道極狠,指甲陷進皮肉。千總雙眼暴突,雙手亂抓,蠟丸卡在喉間,吞不下也吐不出,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臉由白轉青。
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鐵甲相撞。
齊珩帶著禁軍衝了進來。他披著玄色大氅,左臂仍懸在胸前繃帶中,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可眼神清明如刃。他一眼掃過現場:滿地信件、千總掐喉掙扎、蕭錦寧立於中央,手腕滲血,衣袖染塵。
他揮手:“押下去,活口留著。”
兩名禁軍上前,架起千總。那人還在咳喘,蠟丸仍未嚥下,嘴角溢位白沫。
齊珩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上:“傷又裂了。”
她搖頭,從懷中取出另一份抄錄的信件清單,遞給他:“主謀是五皇子。走私三年,涉及十二個州縣水師據點,這只是其中之一。”
他接過,低頭看著紙上“淵”字印戳,指尖微微收緊。
帳外風勢漸大,吹得簾幕翻飛。遠處碼頭傳來號子聲,一艘運糧船正緩緩靠岸,帆影模糊。
蕭錦寧收回金鐧,插進袖中暗袋。她站直身體,雖疲不倒,目光冷定。
齊珩看著她,低聲道:“你沒事吧?”
她未答,只將手中最後一張信紙捏緊,指節泛白。
油燈忽閃了一下。
她的影子投在牆上,與他的並排而立,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