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砸在漢白玉階上,綻開一點猩紅。
蕭錦寧站在丹墀之上,鳳印沉入手心,百官叩首之聲如潮水退去。她未動,也未言,只覺掌中玉印忽然泛起一絲溫熱,自腕骨直透識海。那一瞬,眼前金鑾殿的雕樑畫棟驟然模糊,耳畔鐘鼓齊鳴化作遠風穿林,腳下石階寸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溼潤泥土與草木清氣撲面而來。
她已入玲瓏墟。
識海翻湧如沸,靈泉水面波紋炸裂,一圈圈向外擴去,轟鳴聲自地底升起。薄田邊緣的土牆崩塌,沃野無垠鋪展,石室瓦解,殿群自虛空中浮現,飛簷逐雲,廊道綿延不見盡頭。八百萬畝疆域在月光下定格,天地靜默,唯有空間擴張的餘音震盪不息。
她盤坐於靈泉畔,雙目緊閉,額角滲出細汗。執掌鳳印的氣運與玲瓏墟共鳴,引動根本蛻變,此非人力可控,亦非意志能阻。她只守住心神,任那浩瀚之力沖刷經脈,如逆流涉江,步步艱難。
阿雪蹲在她身側,狐尾捲住她一截衣角,鼻尖微動,嗅著空氣中陡然濃郁的藥香。它不敢出聲,只將耳朵貼地,聽著地下根系蔓延的輕響。
良久,轟鳴漸歇。
月光自空間穹頂灑落,清輝如練,直照中央那株古樹——不死樹。
樹皮青黑如鐵,枝幹虯結似龍筋,通體無葉,唯頂端一簇銀花悄然綻放。花瓣薄如蟬翼,落地無聲,卻在觸地剎那化作點點光塵,融入泥土。三日後,花心凝出一枚果實,晶瑩若玉,內有流光遊走,宛如活物。
果熟自落。
一道虛影自石室方向緩步而來,青衫舊履,右眼蒙布,左手三指殘缺——白神醫的意識投影自典籍中甦醒。他伸手接住長生果,指尖微顫,聲音沙啞:“此物能續命百年……”
話音未落,阿雪忽地竄出,撲向不死樹根部鬆土處,前爪急刨。泥土翻飛間,叼出半塊斷裂玉牌,邊緣焦黑,似經火焚,正面刻著“淑妃”二字,筆跡工整卻透著陰冷。
蕭錦寧睜眼,目光落在玉牌上,片刻後移向白神醫手中果實。她伸出手,白神醫會意,將長生果遞來。她指尖輕碾,果肉應聲化為粉末,泛著淡淡金光,落入早備於旁的空碗中。隨即傾入一碗溫熱藥湯,攪拌均勻,藥香混著奇異甜味瀰漫開來。
她抬手,自空間出口將藥碗遞出,送入現實世界。
齊珩躺在東宮寢殿,唇色發青,胸口起伏微弱。侍女接過藥碗,輕輕扶起他,一勺勺喂入。他喉頭滾動,藥汁緩緩嚥下,咳出一口黑血,嘴角竟泛起一絲極淡的潤色。
玲瓏墟內,蕭錦寧垂眸,看著手中空碗。
就在此刻,棲於不死樹梢多年的毒蛛猛然振肢,周身黑絲暴起,如刀割空氣。蛛網自樹冠垂落,層層疊疊,瞬間籠罩整個空間入口,密不透風,隔絕內外。蛛絲泛著幽藍光澤,觸地即凝,彷彿凍結了時空通道。
阿雪低嗚一聲,伏地不動,狐耳緊貼腦袋,尾巴蜷在身前。
白神醫虛影立於石室門前,望著那張巨網,嘴唇微動,終未言語。片刻後,身影漸淡,迴歸典籍深處,只餘一句飄散風中的低語:“樹生異果,根藏舊怨……蛛守門,非護主,乃防洩。”
蕭錦寧站在原地,未取回意識,亦未強行破網。
她盯著那層蛛網,目光沉靜。網絲交織處,隱約映出些許殘影——似有手指曾在此處反覆描摹符咒,又似有人以血書寫禁令,如今皆被蛛絲覆蓋,封存如秘。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距蛛網三寸而止。沒有觸碰,也沒有催動靈力。
阿雪悄悄挪近,將下巴搭在她靴面上,仰頭看她。
月光依舊灑在不死樹上,銀花已盡,枝頭空餘焦痕般的果蒂。靈泉水面恢復平靜,倒映著穹頂星圖,卻不知何時,星位偏移了一角,原本居中的紫微星黯淡無光,而東南方一顆暗星微微亮起。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在怕什麼?”
無人應答。
只有蛛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紋絲不動。
她收回手,袖袍輕拂,將空碗收入懷中。
。側膝蹭了蹭,起雪阿
。頭回再未,穩沉步腳。去走口出間空朝,轉
。歸迴緩緩知界外,平漸波海識
。墜未墜將,尖指於懸,滴不而凝珠,鬆條布傷手左。照斜晨,退已百,上之墀丹殿鑾金在站仍
。靜寂牆宮破劃,啼烏聲一來傳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