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瞳孔一縮,猛地單膝跪地:“末將愚鈍,錯疑良藥!請女官恕罪!”
身後將士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謝女官賜藥!誓死報國!”
蕭錦寧扶起王烈,語氣平和:“將軍為軍計慮,原是職責所在。如今藥效已顯,便請下令全軍分服,明日便可拔營進發。”
王烈抱拳:“遵令!”
丹藥迅速分發下去。五千將士依次服用,校場內金光浮動,宛如神兵臨世。齊珩立於將臺,望著這一幕,嘴角微揚,卻掩不住唇邊一絲倦意。
夜幕降臨,邊關主營燃起篝火。
蕭錦寧坐在帳中,面前攤開一張邊關地形圖,銅燈映照下,眉心微蹙。她剛將最後一匣丹藥封存入庫,忽然聽見帳外腳步聲急促。
一名巡騎入帳,單膝跪地:“報!三十里外發現敵營火光,營地扎於枯河谷,風向偏南,屬下帶回來了些氣味殘留。”
他雙手呈上一方絲帕。
蕭錦寧接過,覆於鼻端,輕嗅。
鵝梨香。
不是尋常薰香,而是特製鵝梨帳中香,脂粉氣重,甜中帶膩。她曾在淑妃寢殿聞過一次,當時只覺俗豔,未加留意。如今再遇,卻知其非同尋常——此香配方極密,宮中僅有三人知曉調變之法。
她指尖撫過絲帕邊緣,低聲問:“敵營規模如何?”
“約千人,營帳鬆散,似臨時扎駐。未見攻城器械,亦無騎兵集結。”
“可有旗幟?”
“無。但……屬下靠近時,聽見有人低語,稱‘主子’已下令,暫不交戰,只焚香示蹤。”
蕭錦寧眸光一冷。
焚香示蹤,非為挑釁,而是傳遞訊息。她在宮中查案多年,深知此類手段——氣味為信,風向為線,千里之外,皆可通聯。
她緩緩捲起地圖,站起身,掀開帳簾。
夜風撲面,星火遠照。枯河谷方向,隱約可見幾點燈火,如鬼火浮動。
她望著那片黑暗,低語:“水師營剛破,你們便現身邊關……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話音未落,遠處馬蹄聲起,又一騎飛馳而來。
“報——!”來人滾落下馬,聲音嘶啞,“敵營焚香不止,風向未變,氣味正向主營擴散!是否下令封鎖南門?”
蕭錦寧未動,只將手中絲帕緩緩攥緊。
絲線斷裂,一角殘香飄落塵土。
她轉身回帳,取藥囊一枚,放入絲帕碎片,封口繫牢。
燈影搖曳,她的影子投在帳壁上,筆直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