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陰風驟起。
三條鱗身蛇首、背生雙翼的毒龍自雲中俯衝而下,龍身漆黑如墨,雙眼泛著幽藍火焰。它們盤旋而落,其中一條張口噴出龍息,幽藍火浪席捲大殿前庭,將刺客吞沒。火光中,那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焦炭,撲倒在地。
餘火未熄,毒龍盤踞殿頂樑柱,低吼示威。百官伏地,不敢仰視。
齊珩立於原地,神色未變,只淡淡道:“繼續。”
禮官顫抖著宣佈:“禮成。”
皇長子齊昭癱坐在座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他年僅八歲,生母早逝,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面。他忽然離座,跪倒在蕭錦寧面前,頭埋得極低,聲音發顫:“母后……兒臣怕……”
蕭錦寧立即收笛,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與孩童平視。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發頂,掌心溫熱,動作沉穩。
“別怕。”她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大殿,“有母后在。”
她緩緩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伏地的百官,掃過御階上的齊珩,掃過樑上盤踞的毒龍。朝陽破霧,金光灑滿殿宇,映在她赤金鳳釵上,熠熠生輝。
“這天下的毒,母后都能解。”
話音落下,三條毒龍低鳴一聲,振翅騰空,穿雲而去。殿內陰風退散,火痕漸熄,唯餘一地焦黑與滿殿寂靜。
齊珩走上御階,立於高處,手扶玉欄,未發一言。他望著她站在大殿中央,手撫皇長子,衣袂未動,如定風波。
皇長子被宮人攙起,腳步仍虛浮,卻不再哭泣。他臨行前回頭望了她一眼,眼中仍有懼意,卻多了一絲依戀。
蕭錦寧未動,只將鳳印收回袖中。印底尚帶餘溫,是方才兩次蓋印時摩擦生熱所致。她指尖撫過印面鳳凰的羽翼,觸感清晰,如刻入骨。
殿外傳來鐘聲,三響,宣告新儲君已立。
她邁步出殿,足踏金磚,影子被朝陽拉得極長,直延伸至宮門之外。百姓尚在城中議論昨夜大火,不知今日宮中已換乾坤。
一名內侍匆匆迎上,低頭道:“鳳輦已在宮門外候著,國夫人可要啟程?”
她點頭,步履未停。
穿過三重大門,宮牆高聳,守衛肅立。她走出最後一道門洞,陽光直照面頰,刺得她微微眯眼。
鳳輦停在石階下,赤紅帷帳,金頂雕鳳,四角懸著辟邪銅鈴。車旁立著兩名宮婢,低頭候命。
她踏上第一級臺階。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內裡明黃軟墊。一隻手指伸出來,沾著墨跡,像是剛寫完什麼。
她抬眼看去。
車內無人應答。
只有那根手指,靜靜垂在簾邊,墨跡未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