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墨國稅,勾結藩邸,罪不容赦——押赴市曹,斬。”
兩名禁軍自殿外疾步而入,甲冑鏗然,一左一右架起李承恩雙臂。他雙腿發軟,靴底拖地,留下兩道淺痕,口中喃喃:“三千兩……真只三千兩……”
蕭錦寧靜立原地,未看李承恩,亦未看禁軍。她伸手,取過方才勾稽的那冊賬本,封皮積塵,她指尖拂過,灰絮簌落。她雙手合攏,將賬冊緩緩合上,動作不急不緩,紙頁邊緣嚴絲合縫。
“這走私鏈,才斷了一環。”
她抬眼,望向堂外天光。日頭已升至簷角,照得戶部門匾上“戶部”二字金漆反光,刺眼而冷硬。
齊珩未動,只將骨扇重新展開,扇面繪著一幅松鶴圖,鶴喙微張,似欲長唳。他目光掠過蕭錦寧腕上血痕,又落回她手中賬冊封皮。
“查下去。”他說。
蕭錦寧頷首,將賬冊交予身旁一名吏員。吏員雙手捧過,指尖觸到封皮一角,忽覺微燙,似有餘溫未散。
她轉身,步向堂門。月白襦裙下襬拂過門檻,銀絲藥囊懸於腰側,未晃,未響。髮間玉簪映日,寒光一閃即沒。
齊珩跟出。
二人並行於戶部廊下,青磚縫中鑽出幾莖枯草,被晨風壓彎,又彈起。廊柱朱漆剝落處,露出底下灰白木紋,裂痕如蛛網。
一名小吏捧著新呈的文書自西角門奔來,見二人迎面而至,慌忙側身避讓,文書抱得更緊,紙角擦過廊柱,蹭掉一點朱漆碎屑。
蕭錦寧目不斜視,腳步未緩。
齊珩忽道:“東宮醫閣今日新收一批雪蓮根,白神醫已驗過,說可入延年方。”
她應一聲:“嗯。”
風起,吹動她鬢邊一縷碎髮,她未抬手去撥。
廊盡頭,一株老槐枝幹虯曲,樹皮皸裂,裂口深處滲出琥珀色汁液,在日光下凝成半透明硬塊。她目光略頓,未駐足,亦未言語。
齊珩腳步微緩,側首看她一眼。
她正抬手,指尖探入腰間暗袋,取出另一具針筒,穩穩別入繫帶之內,扣緊扣結。動作熟稔,指腹擦過筒身溝槽,未留半分遲滯。
“若有賊人敢近身,”她開口,聲不高,卻字字清晰,“我便讓他,萬針穿心。”
齊珩未接話,只將骨扇收攏,扇柄輕點掌心,一下,又一下。
宮道前方,東宮角門半開,門內影壁上覆著薄霜,霜面映出兩人身影——一高一低,一玄一白,影子被日光拉長,投在青磚之上,如兩柄並行的刀。
蕭錦寧右足踏上角門第一級石階。
齊珩左足隨之而起。
她左手垂於身側,袖口滑落寸許,露出腕上血痕。那痕未結痂,亦未滲血,只是靜靜伏在那裡,像一道未愈的印。
她未抬手去遮。
風過,捲起地上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貼著石階邊緣滾向前方。
她腳步不停,跨過門檻。
。波無,怒無,笑無,直平線,影淡淡出投下眼在睫,垂微眼杏,臉側出映面霜壁影
。門角宮東走
。在猶印指沿杯,破未浮茶冷中盞,盞茶瓷青上案餘唯,寂空堂大部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