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視線,垂眸。
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自左腕內側緩緩抹過。那裡有一道舊傷,淺而細,是十二歲那年被陳氏推搡撞上紫檀案角所留。如今皮肉已愈,只餘淡痕,觸之微糙。
她指尖停在腕骨處,未用力,亦未離開。
風又起,簷角銅鈴輕響,一聲,兩聲,三聲。
她閉目。
識海微沉,如墨入水,無聲擴散。玲瓏墟入口在意識深處浮現,薄如蟬翼,靜待開啟。靈泉無聲,薄田三分,石室幽閉,阿雪未現。一切如常,未漲未縮,未生異象。
她未入。
只守著這方寸清明,凝神,調息,收束心神。
齊珩的手仍覆在她手上,溫熱,穩定。
她未睜眼,亦未動。
風拂過她鬢邊碎髮,髮絲輕揚,又緩緩垂落。
銅鈴再響。
她指尖微松,卻未抽離。
校尉仍跪著,甲冑未動。
禁軍持戟肅立,鐵鋒映日,寒光一線。
她呼吸勻而長,氣息沉入丹田,再緩緩吐出。
腕上舊痕微癢。
她未撓。
只將全部心神,凝於識海深處那一道薄如蟬翼的入口。
它靜靜浮著,未開,未閉,只等她一念而入。
她指尖垂落,抵在齊珩掌心,不動。
日光移過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未眨。
風停。
銅鈴靜。
她仍閉目。
識海澄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