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黑衣人翻牆而入,步伐沉穩,顯然訓練有素。一人持弩,一人執刀,直逼主屋。他們見窗未鎖,推門而入,動作謹慎,先掃四角,再查床帳。
無人。
持弩者皺眉,低聲問:“走了?”
“不可能,還沒動手。”另一人走向搖床,伸手探了探被褥,“還有餘溫。”
話音未落,屋頂一聲輕響,瓦片再裂。
兩人急退,抬頭望去,卻見一道黑影自樑上躍下,直撲持弩者。那人反應極快,抬臂格擋,卻被重力撞得後仰。來人落地穩健,玄色蟒袍未溼,手中鎏金骨扇一展,扇骨彈出寒刃,直指對方咽喉。
是齊珩。
他一手仍穩穩抱著襁褓,動作竟無半分遲滯。
“太子……?”持刀者驚退兩步。
齊珩不答,扇刃一挑,將持弩者手中兵器打飛。阿雪趁機從暗處撲出,直咬其腿筋。那人慘叫未出,已被蕭錦寧自後掩口,毒針刺入耳後死穴。另一人揮刀砍來,齊珩側身避過,扇刃劃過其手腕,刀落地,人跪下。蕭錦寧上前,一針封喉。
四更將至。
院中五具屍體橫陳,皆未發出聲響。
齊珩將女兒交給她,接過她手中的毒針簪,插回她髮間。他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先清院子。”
她點頭,與阿雪合力將屍體拖至後院柴房,覆以乾草。血跡用雨水沖刷,刀刃藏入灶底。一切歸位,屋內恢復平靜,彷彿從未有人闖入。
齊珩回到密室門前,輕叩三下。門開,乳母抱著孩子出來,臉色蒼白。他接過襁褓,見女兒仍在安睡,眉心才鬆開。
蕭錦寧站在廊下,衣角滴水,肩頭阿雪伏著,耳朵仍豎著。她望著院中積水倒映的屋影,一動不動。
齊珩走到她身邊,將孩子遞過去。她接過,低頭看去,嬰兒小嘴微張,睡得安穩。
“他們知道我們住這兒。”她說。
“嗯。”
“紫宸宮的人,沒死絕。”
“不會讓他們再靠近。”
她抬眼看他,雨水順著他額髮流下,滑過眉骨,滴在領口。他眼中沒有疲憊,只有冷意。
遠處傳來更鼓聲,三聲,四更初。
阿雪突然低嗚一聲,鼻子猛嗅空氣。
蕭錦寧也聞到了——一絲極淡的香氣,混在雨中,像是沉水香,卻又帶點腥氣。
她立刻捂住口鼻,對齊珩比了個手勢:有毒。
他立即抱緊孩子,退至上風口。她取出一方素帕浸水,覆在臉上,另一手牽過阿雪,示意它別亂動。
那香越來越濃,隨風飄來,來自院牆外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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