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下配方特徵,正欲退離,忽見一名黑衣人自船上躍下,膚色黝黑,鼻樑高聳,分明是外族相貌。其人開啟一隻木箱,取出一包褐色粉末查驗,隨後點頭示意。
她瞳孔微縮。
此時,江面波光微動,三艘偽裝漁船自上下游緩緩逼近。齊珩立於主船艙頂,手中令旗輕揮。剎那間,兩岸伏兵盡起,火把連成一線,封鎖所有退路。
鹽船上眾人驚亂,拔刀欲抗。但水軍訓練有素,迅速登船控制局面。那名副將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兩名甲士撲倒按地。他掙扎中高呼:“殿下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嘴已被布團塞住。
蕭錦寧緩步上前,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開啟後置於其鼻端。那人猛吸一口,頓時面露驚恐,四肢抽搐。
“迷魂膏加七星海棠粉,是你親自調配的吧?”她語氣平靜,“去年冬,五皇子府有個廚娘因偷聞香料暴斃,死狀與此相同。”
副將瞪眼,喉間發出嗚咽。
她收回瓷瓶,站起身,看向齊珩。
“證據確鑿。”
清晨,水師大營議事廳。
十二名將領分列兩側,氣氛凝滯。地上跪著六名被捕官吏,鐐銬加身。桌上攤開查獲賬冊、迷魂膏樣本、外族信物及刻有反文“淵”字的玉佩殘片。
一名老將出列,拱手道:“太子殿下,此案牽連甚廣,涉案者多為功臣之後,是否從輕發落?”
另一幕僚低聲附和:“私運雖罪,然未釀大禍,貶職即可。”
蕭錦寧走上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迷魂膏可致萬人癲狂,若流入民間,一座城池便可淪為死地。此非私運,乃謀逆。”
她指向賬冊密記:“‘海魚三筐’,實為鴉片三百箱;‘潮信兩度’,乃與外族接頭暗語。而這位副將,曾在三月初七當夜,親自押運船隻出港,火漆封印由其親手加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說貶職了事,可想過,若明日他們運的是毒藥,而非藥材?”
廳內無人應答。
齊珩立於主位,手中骨扇輕叩案角,發出一聲脆響。
“水師乃國門之盾,不容蛀蟲盤踞。”他說,“今日縱容一人,明日便失一城。”
他抬眼,下令:“主犯押送刑部,即刻審訊;餘黨革職查辦,家產抄沒;水師高層暫由太子府接管,七日內完成整頓。”
眾將低頭領命。
蕭錦寧站在側旁,左手輕輕撫過右袖內側,機關依舊穩妥。她未動用毒器,亦未出手傷人,但每一步都踩在敵人心脈之上。
任務已畢,隱患清除。
她轉身走向廳外,晨光灑在肩頭,溫而不烈。齊珩跟了出來,步伐穩健,呼吸均勻,未咳一聲。
“回宮?”他問。
她點頭。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校場,踏上歸途。遠處江面風平浪靜,昨日暗流,今已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