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燁寒在門外守了約莫半個小時,他不敢走開半步,生怕裡面有任何動靜他聽不到。
樓下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韓凜霄拉著言悅悅,幾乎是跑著衝了上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焦急,是看到了傅燁寒給韓凜霄發的微信訊息才趕來!
“老傅!怎麼樣了?” 韓凜霄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傅燁寒抬起頭,燈光下,他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影,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他沒說話。
“瑤瑤在裡面?” 言悅悅立刻追問。
傅燁寒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在,一直沒出來。裡面……在哭。”
言悅悅心疼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看向傅燁寒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嘆了口氣,對韓凜霄說:“你陪他下去,在客廳坐著,別在這兒杵著,讓瑤瑤更難受。我進去陪她。”
“我不去,” 傅燁寒立刻搖頭,固執地靠回牆邊,目光死死盯著門板,“我要在這裡,萬一她叫我,或者……需要什麼。”
“傅燁寒!” 言悅悅難得對他用了全名,語氣也嚴肅起來,“你清醒一點!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你守在這裡,瑤瑤只會覺得你在給她壓力,是在監視她!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是發洩,是有人聽她說話,而不是你在這裡像個門神一樣守著,讓她連哭都不敢大聲!你這樣,對解決問題一點幫助都沒有!”
韓凜霄也上前一步,拍了拍傅燁寒的肩膀,低聲勸道:“老傅,聽悅兒的。你先下去,洗把臉,喝口水。這裡有悅兒在,你放心,她最瞭解瑤瑤,知道怎麼安慰她。你在這兒,萬一瑤瑤出來看到你,情緒更激動怎麼辦?”
傅燁寒看著緊閉的房門,聽著裡面隱約的、似乎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更加壓抑的抽泣聲,心臟像被鈍刀反覆切割。
他當然知道韓凜霄和言悅悅說得對,可他……他怕,怕她一個人在裡面,怕她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怕她離他越來越遠。
最終,在言悅悅催促和韓凜霄半拉半勸下,傅燁寒才一步三回頭地、被韓凜霄幾乎是“架”著,拖下了樓。
樓下客廳,燈光通明,卻靜得可怕。傅燁寒坐在沙發上,身體緊繃,雙手緊緊交握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虛空某處,只有耳朵,全神貫注地捕捉著樓上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韓凜霄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傅燁寒眼珠都沒動一下。
“老傅……” 韓凜霄在他旁邊坐下,想說什麼,又覺得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陪著,安靜地陪著。
樓上。
言悅悅等傅燁寒和韓凜霄下樓後,才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臥室的門,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瑤瑤寶貝?是我,悅兒。你開開門好不好?讓我進去陪陪你。”
裡面先是沉默,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從裡面被打開了。
言悅悅立刻推門進去,又迅速反手關好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朦朧。
慕星瑤就蜷縮在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身上胡亂裹著被子的一角。
她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淚痕交錯,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巨大的悲傷、茫然和被背叛後的痛楚。
“悅兒……” 看到好友,慕星瑤的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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