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燁寒的心臟猛地一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天亮了……是不是意味著,她要宣佈什麼了?宣判?分離?
慕星瑤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他臉上,平靜地繼續說:“去書房吧。我們談談。”
不是質問,不是哭鬧,只是“談談”。
可這種過分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傅燁寒恐懼。
他寧願她打他罵他,也不願意看到她用這種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用這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和他說話。
“好。” 他啞聲應下,沒有任何遲疑。
兩人前一後,沉默地走上樓,走進書房。
慕星瑤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傅燁寒沒有坐,只是站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背脊繃得筆直,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慕星瑤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整理思緒,又彷彿只是在回憶。
半晌,她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燁寒,還記得王大師說的話嗎?”
傅燁寒渾身一僵。
他當然記得,兩年前在老宅花園,長輩們想讓王大師算算訂婚的日子,可是王大師斷言他們八字純陽純陰,天剋地衝,硬要在一起恐難長久安穩,輕則家宅不寧,重則折損福壽。
。他花了極大的力氣,才說服自己,也說服長輩們,不要去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他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提起。
“記得。” 他聲音乾澀,“但那是無稽之談,我從未信過。”
“是嗎?” 慕星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目光終於轉向他,那雙紅腫未消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複雜的、他讀不懂的情緒。
“那你記得,我們在訂婚宴上,你因為F國分公司突發狀況,必須立刻離開,把我一個人丟在滿是賓客的宴會上嗎?”
“記得。” 傅燁寒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她需要他的重要場合缺席,他讓她獨自面對流言蜚語。
“那還記得,後來我去F國找你,我們處理完工作,在街頭散步,那時候多開心啊。可就在那時,接到了二哥的電話,爺爺住院了。” 慕星瑤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被她壓下。
傅燁寒閉了閉眼,那通電話,那個黃昏,她瞬間慘白的臉和崩潰的眼淚,是他此生不願再回憶的噩夢之一。“記得。”
“後來,在爺爺的重症監護室外,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懷了小豆子。” 慕星瑤的指尖輕輕按在小腹的位置,那裡曾經孕育過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那時候,我多怕啊,怕這個新生命會帶走爺爺……還好,爺爺挺過來了,小豆子也平安出生了。”
傅燁寒想起她當時哭著說“不要這個寶寶”的樣子,心臟疼得發麻。“記得。”
“領證路上,” 慕星瑤頓了頓,目光似乎飄遠了片刻,“我們還差點出了車禍。雖然只是小追尾,但也是驚險。”
傅燁寒記得自己當時護住她時的心跳如鼓。“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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