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只覺得一股巧妙至極的力道傳來,自己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猛拳,竟然不由自主地被帶偏了方向,整個人重心也隨之前傾。他“咦”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陸嘯的右腳已經悄無聲息地勾住了他的支撐腿腳踝,藉著他前衝的勢頭輕輕一絆!
“噗通!”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人高馬大、凶神惡煞般的黑旋風李逵,竟然被看似文弱的陸嘯用一個乾淨利落的絆摔,結結實實地放倒在了泥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全場死寂。
只有李逵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悶哼聲和粗重喘息聲。
那幾個跟著李逵來的嘍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鐵牛哥……竟然被放倒了?還是被一個照面就放倒了?
趙大、孫二狗等人則是又驚又喜,看向陸嘯的目光充滿了狂熱。
李逵趴在地上,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頓時羞憤交加,黑臉漲成了紫紅色,他何曾吃過這種虧?尤其是在這麼多小嘍囉面前!他怒吼一聲,就要掙扎著爬起來拼命。
“李逵!”陸嘯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若再敢動手,就別怪我不講情面,按山寨軍法,衝擊工地、毀壞物資、毆打同僚,數罪併罰,我現在就可以將你拿下,押送聚義廳!”
他說話的同時,身上那股久經沙場、指揮若定的氣勢陡然散發出來,竟然將李逵那身蠻橫的殺氣都壓了下去。
李逵動作一僵,他雖然渾,但也知道陸嘯說的在理。真要鬧到聚義廳,他無故跑來搗亂,還先動手,肯定不佔理。而且,剛才陸嘯那一下,也讓他心裡有些發毛,這小子邪門得很!
陸嘯見他氣勢被懾住,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李逵兄弟,我敬你是條好漢,為梁山立下過汗馬功勞。但功勞不是胡作非為的資本!山寨要發展,要養活這麼多兄弟,光靠搶是不夠的!我開荒種地,建立商路,為的是讓兄弟們以後都能吃飽飯,不用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這難道錯了麼?”
他目光掃過李逵和他帶來的那幾個嘍囉:“你們覺得種地丟人?那我問你們,你們當初上山,有幾個是天生就想當土匪的?不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嗎?如果咱們自己能種出吃不完的糧食,還需要去看那些狗官和土豪的臉色嗎?還需要讓家裡的爹孃妻兒跟著擔驚受怕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得李逵和他身後的嘍囉都沉默了下來。他們大多出身貧苦,上山落草實屬無奈,陸嘯的話,或多或少觸動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李逵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詞,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從泥地裡爬起來,渾身沾滿汙泥,顯得頗為狼狽。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陸嘯看著他,淡淡道,“但你必須向我這幾位受了驚嚇的兄弟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得再來我的墾荒隊滋事。”
“道歉?”李逵眼睛一瞪,讓他黑旋風道歉?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道歉也行。”陸嘯語氣轉冷,“那我們就現在去聚義廳,請公明哥哥和眾位頭領評評理!看看無故衝擊重要工地,該當何罪!”
李逵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宋江還有幾分敬畏,也知道自己今天不佔理。他憋了半天,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在陸嘯那毫不退讓的目光逼視下,梗著脖子,極其不情願地對著孫二狗和那幾個輔兵方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俺……俺一時衝動,對不住了!”
說完,他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再也待不下去,撿起地上的板斧,對著手下吼了一聲:“看什麼看!還不跟俺走!”然後頭也不回,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倉皇。
等他走遠,工地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頭領威武!”
“陸頭領太厲害了!連李逵都制服了!”
輔兵們圍著陸嘯,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陸嘯不僅保護了他們,維護了秩序,更是用一種他們從未想過的方式,折服了山寨裡以蠻橫著稱的李逵!這極大地提升了陸嘯在他們心中的威望,也讓他們對正在從事的這項“墾荒大業”更加充滿了信心和歸屬感。
陸嘯安撫下眾人,看著李逵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隨著他勢力的發展,觸碰到的利益和觀念衝突會越來越多。李逵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面。
但無論如何,今天這一場,他贏了。不僅贏了場面,更贏了人心。他成功地樹立了自己“規矩”的權威,也讓更多人看到了,他陸嘯,不僅有奇謀妙計,更有維護自己地盤和原則的實力與決心。
新梁山的規矩,就從這後山墾荒地,開始立起來了。








